与天山哨站建立的微弱联系仿佛黑暗中的灯塔,为小队注入了新的动力。然而,根据哨站断续传来的信息和雷毅上尉对内陆区域的了解,前往天山山脉的捷径,需要穿越一片被标记为“死寂林”的广阔地带。旧时代的地图上,这里曾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如今,它拥有了一个更加贴切而恐怖的名字——孢子森林。
“根据天山方面零碎的情报和我们过去的侦察,‘死寂林’是‘悲怆菌’的重度污染区。”雷毅在临时营地的篝火旁,用树枝在地上粗略地画着地图,脸色凝重,“那种真菌……是‘归墟’释放出的最恶毒的造物之一。”
他详细解释了孢子行尸的来源:一种被称为 “悲怆菌” 的特殊真菌,由“归墟”能量催化变异而成。它不仅能迅速分解有机质,更可怕的是,其菌丝体能够侵入并控制动物乃至人类刚死亡不久的尸体神经系统,将其转化为传播自身的工具。这些被寄生的尸体——孢子行尸——本身行动迟缓,攻击性并不算太强,但它们会不断从口鼻、关节乃至破损的皮肤处,释放出大量具有极强感染性的休眠孢子。任何吸入或皮肤接触这些孢子的活物,都会在短时间内被菌丝侵入体内,最终在痛苦中死亡,成为新的寄生体,从而不断扩大这死亡的族群。
“一旦进入孢子森林,必须全程佩戴最高级别的防护面具和密封服,任何裸露的皮肤都可能成为突破口。”雷毅的目光扫过每一位队员,“那里的孢子浓度,足以在几分钟内让一个没有防护的人‘发芽’。”
林薇补充道:“我的感应器可以探测到空气中的孢子浓度,但范围有限。大家务必跟紧,不要触碰任何看起来‘不正常’的物体,尤其是……‘真菌簇’。”
第二天清晨,小队做好了万全准备,每个人都穿戴上了厚重的全身防护服和带有高效过滤罐的防毒面具。视野变得狭窄,呼吸也变得沉闷,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着每个人。他们告别了相对安全的废墟营地,毅然踏入了那片宛如凝固雾气般孢子云笼罩的死亡森林。
一踏入森林边界,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光线瞬间黯淡下来,并非因为树冠遮蔽,而是因为空气中弥漫着浓密如灰尘般的孢子云,将阳光过滤成一种病态的灰黄色。能见度急剧下降,超过十米外的事物就变得模糊不清。脚下是由腐烂树叶、真菌和不知名物质构成的松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却仿佛随时会陷下去。
森林里死寂得可怕。没有鸟鸣,没有虫嘶,只有风吹过扭曲枯枝时发出的呜咽般的细微声响,以及防护面具下自己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这里的树木大多已经死亡,树干上覆盖着颜色各异的真菌群落,如同溃烂的皮肤。一些树上悬挂着像是肿瘤般的“真菌簇”,表面布满了孔洞,时不时会像呼吸般喷出一股股更加浓郁的孢子烟尘。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在林间缓慢移动的身影。
它们曾经是人类,或者各种动物。如今,它们的身体不同程度地腐烂、扭曲,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毛茸茸的菌丝,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两个空洞,或者被扭曲的真菌组织覆盖。它们动作僵硬,步履蹒跚,犹如提线木偶,漫无目的地在林中游荡。它们的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这就是孢子行尸。
小队小心翼翼地穿行其间,尽量避开那些游荡的行尸和喷发孢子的真菌簇。雷毅和赵刚走在最前面,用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和军用弩,精准而无声地解决掉那些挡在必经之路上的行尸,尽量避免发出声响引来更多。
然而,森林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随着他们的深入,周围的孢子行尸似乎被某种无形的信号吸引,开始从四面八方向他们汇聚过来。起初只是零星几个,后来变成了十几个,几十个……它们动作虽然缓慢,但那无声的包围和不断喷吐的孢子云,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不能停留!加快速度!”雷毅低吼着,手中的手枪连续点射,将靠近的行尸头颅击碎。被爆头的行尸会瞬间僵直,然后仿佛被抽掉骨架般瘫软在地,体内的菌丝迅速失去活性。
但行尸的数量越来越多,孢子云也愈发浓密,过滤罐的消耗急剧增加。一名队员的防护服被枯枝划破了一道小口,虽然他立刻用速效密封胶带封住,但那一瞬间的暴露,依旧让他心惊胆战。
战斗变得紧张而压抑。没有激烈的枪声,只有沉闷的倒地声和队员们粗重的喘息。每一次扣动扳机,每一次挥动刺刀,都像是在与这片死亡的森林进行着无声的角力。带着真菌碎片的粘稠暗色血液溅在防护服上,更添几分恐怖。
终于,小队被逼入了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但这里的情况更加糟糕。空地中央,生长着一株如同榕树般张开的巨型真菌母体,它的菌盖像是一个惨白的华盖,不断向四周喷洒着浓郁的孢子雾。周围聚集了上百具孢子行尸,它们仿佛朝圣般围绕着母体蹒跚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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