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田福才带着魏其龙和刘大山,正在丛林里拼命地跑。
他们的身后,十几个鬼子士兵正在紧追不舍,子弹不时从他们耳边呼啸而过,打在树干上,溅起一片木屑,田福才他们三人则一边跑一边回头射击,把鬼子往他们的方向引过去。
“副队长!”魏其龙喘着粗气喊道,“鬼子咬得太紧了!咱们甩不掉他们!”
田福才没有回答。他知道仅靠他们三个人是很难甩掉这么多的鬼子的,他们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把鬼子引得越远越好,给詹有为他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往西!”田福才大喊,“往山里跑!”
三个人调转方向,朝西边的深山老林里钻去。这一带的地形他们之前侦察过,知道西边山高林密,沟壑纵横,只要钻进那片林子,鬼子想抓住他们就没那么容易。
但鬼子追得很紧,带队的那个鬼子少尉也是个老手,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带着人死死咬住他们的尾巴,一步都不放松。追了大概二十多分钟,魏其龙突然闷哼一声,身子一歪,栽倒在地。
“老魏!”刘大山惊叫一声,赶紧扑过去。
魏其龙的后背中了一枪,子弹从背后穿进去,从前胸透出来,鲜血汩汩地往外冒。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
“老魏!老魏!”刘大山拼命地摇晃着他,眼泪都下来了。
魏其龙睁着眼睛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头一歪就失去了气息。
田福才冲过来,一把拉起刘大山:“快走!鬼子追上来了!”
刘大山红着眼睛,看着魏其龙的尸体,咬着牙道:“我要跟他们拼了!”
“放屁!”田福才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魏其龙已经死了,你还想送死?快跟我走!”
刘大山被这一巴掌打醒了,他抹了一把眼泪,捡起魏其龙的手枪,跟着田福才继续往西跑。
跑了没多远,刘大山“啊”的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他低头一看,小腿上中了一枪,鲜血把裤腿都染红了。
田福才回头一看,子弹打穿了刘大山的小腿肚子,虽然没伤到骨头,但肯定是走不动了。后面的枪声越来越近,隐约可以看到鬼子的身影就在几十米后了。
“副队长,你快走!”刘大山靠着树干坐起来,“我掩护你!快走!”
田福才看着他,没有说话,反而转身朝他快速跑过来。
“走啊!”刘大山急了,“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田福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就要把他往背上背:“我背你走!”
刘大山拼命挣扎:“不行!你背着我,咱俩都得死!副队长,你听我说,你走,我掩护,这是最好的办法!”
“放屁!”田福才骂道,“我田福才从来没扔下过兄弟!”
“那你今天就得扔下!”刘大山的声音突然变得凌厉起来,他瞪着田福才,眼睛里满是血丝,“副队长,你看看老魏,他已经死了!你要是背着我走,咱俩都得死在这儿!你活着,才能继续打鬼子!我刘大山这条命不值钱,能换几个鬼子就值了!”
田福才愣住了。
“走啊!”刘大山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想让我死都不安心吗?”
田福才狠狠地点了点头,把眼泪憋回去,站起身,最后看了刘大山一眼,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往西跑去。
刘大山看着田福才消失在丛林里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他靠着树干,检查了一下子弹,然后掏出仅剩的一颗手雷,拔掉保险栓,握在手里。
很快,鬼子追上来了。
刘大山瞄准第一个露头的鬼子,扣动扳机,那个鬼子一头栽倒在地,剩下的鬼子立刻卧倒,朝刘大山的方向疯狂射击。子弹打得树干木屑横飞,打得刘大山抬不起头来。
刘大山趴在树干后面,等鬼子的射击稀疏了,突然探出头,又是一枪,打死了第二个鬼子。
鬼子的火力更猛了,刘大山感觉到肩膀一疼,中了一枪。他咬着牙,继续还击。又打死了两个鬼子,这下他的子弹打光了。
刘大山扔掉手枪,握紧那颗手雷,靠着树干,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身上中了两枪,鲜血把衣服都染透了,但他的眼睛却锐利得吓人。
鬼子慢慢围了上来。
鬼子少尉用生硬的中文喊道:“快投降!投降不杀!”
刘大山笑了。他大声道:“小鬼子,爷爷今天教你们一个道理——中国人,宁死不降!”
说完,他拉响了手雷。
鬼子少尉一看手雷冒烟了,大喊“卧倒”后,就朝后扑去。
接着“轰隆”一声巨响,刘大山和围上来的四五个鬼子一起同归于尽了。
田福才听到那声爆炸的时候,正跑下山坡。他猛地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只看到远处山林里腾起一股黑烟。
“大山……”田福才喃喃地叫了一声,眼泪终究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
田福才此时来不及多想,狠狠地擦了一把眼泪,咬着牙,继续往西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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