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部内，死寂，如同被抽干了空气的深海。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死死地盯着主屏幕上那辆呼啸而去的黑色牧马人，以及旁边那辆撞在隔离带上、仍在冒着黑烟的报废货车。
刚才那一声穿透屏幕的枪响，仿佛还在每个人的耳膜深处嗡嗡作响。
神乎其技！
宛如天启！
“查！给我查！枪声来源！开枪的人在哪！”小五第一个从极致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对着话筒咆哮道。
技术人员立刻操作无人机，将镜头推向那栋百货大楼的天台。然而，那里空空如也，除了几个错落的空调外机，连一个鬼影都没有。仿佛刚才那个收起狙击步枪的黑影，只是众人集体产生的幻觉。
“报告！天台所有监控，在三十秒前，同时出现五秒钟的信号中断！我们……什么都没拍到！”
“该死！”小五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赵清涵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那双美丽的凤眸中，翻涌着比任何人都要复杂的光芒。
她知道，那不是幻觉。
那是林风。
那个男人，在她以为他已经疯狂到自乱阵脚的时候，用这样一种堪称“上帝视角”的、绝对冷酷的方式，向所有人，尤其是向她，宣告了三件事。
第一，他根本不在车里。叶紫萱，从头到尾，就是他抛出来的一枚……*战略级诱饵*。
第二，他有能力、也有意愿，保护这枚诱饵。他那惊世骇俗的一枪，不仅是救了叶紫萱，更是在警告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第三方势力——*棋盘上的棋子，轮不到你们来碰*。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主动暴露了自己“狙击手”的存在，等于是在向她赵清涵“自首”。他用这种方式，清清楚楚地告诉她：*我，林风，就在附近看着。叶紫萱面临的危险，不是来自我，而是来自另一股，你们看不见的黑暗。现在，球，踢给你了，赵组长。*
这个男人，他不是在逃亡。
他是在用整个京城的警力，用他自己和叶紫萱的性命，下一盘……*惊天动地的险棋*！
“姐……”小五的声音，带着一丝艰涩，“我们现在怎么办？目标根本不在车上！我们的人，还要继续跟着吗？”
“跟！为什么不跟？！”赵清涵猛地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瞬间从一个旁观者，切换回了那个铁血果决的指挥官！
“传我命令！”她的声音，在指挥部内清晰回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第一，将‘不明武装分子’列为最高优先级的威胁！他们有重型车辆，有组织，有预谋，企图在闹市区制造恶性谋杀事件！立刻通知市局，封锁现场，从那辆货车里，给我把人挖出来！死的也要！”
“第二，”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屏幕上那辆仍在飞驰的牧马人，“叶紫萱作为该谋杀案的‘目标’和‘幸存者’，她的人身安全，是我们的首要任务！行动组从现在起，改变策略！不是‘追踪’，是‘护送’！我要你们，在她周围，形成一个移动的安全区！在她主动停车，或者我们确认她彻底安全之前，我不允许任何可疑车辆，靠近她一百米之内！”
“这……姐！”小五彻底懵了，“这不就等于……我们成了他的保镖了？”
“闭嘴！”赵清涵厉声喝断了他，“我的命令，是保护重要公民叶紫萱！是在尽我们身为国家机器的职责！你只需要执行！听懂了吗？！”
“……是！我明白了！”小五心头一震，瞬间领会了赵清涵的深意。
这，是在“规则”之内，能做出的、最疯狂，也最正确的决定！
明面上，她们是在保护人质。
实际上，她们是在用国家的力量，为林风的“诱饵”，清理出一条……*绝对安全的通道*！
赵清涵，她接下了林风踢过来的那个球。并且，用一种更加强硬的姿态，向棋盘上的所有人表明了她的立场——
你们的游戏，我管不着。但在这片土地上，只要我在，就必须遵守我的……规则*！*
……
京城西郊，疗养院。
“砰！”
一只名贵的汝窑茶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瞬间粉身碎骨。
秦卫东的脸上，那份属于胜利者的儒雅与从容，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火山爆发般的、无法抑制的狂怒！
“狙击手？！他妈的谁能告诉我，一个被全城通缉的‘鬼影’，从哪里搞来的狙击步枪？！”他双目赤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对着手下咆哮道。
手下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平板电脑上，正循环播放着那辆货车轮胎爆裂的慢镜头。那团刺目的火花，那精准到毫米的弹道，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秦卫东的脸上。
失败了。
他引以为傲的“幽灵”，那把无往不利的鬼刀，在与林风的第一次隔空交锋中，彻彻底底地，失败了！
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没能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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