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荒灵仙宗从诸天星图上彻底抹去自身痕迹,已过一万两千年。
时间是最残忍的刻刀,能削平山川,能磨灭记忆,能让曾经刻骨铭心的恐惧在世代更迭中淡化成传说。
可这一次,时间失手了。
它没能冲淡诸天万族对那个名字的恐惧,反而让那份悬在头顶的阴影,在漫长的岁月中沉淀、浓缩、发酵,最终凝成了比一万两千年前更沉、更重、更令人窒息的存在——
如铁,如渊,如悬而未落的刀。
诸天星图上,曾经标注着九重天与九天阵宫的位置,如今只剩一片死寂的空白。
没有人敢在那片区域附近开辟道场,没有人敢以神念扫过那片虚空,甚至连星辰都像是有灵性一般,远远绕开那片区域流转,仿佛那里藏着某种连天道本身都要避让的禁忌。
那片空白,不是虚空,不是混沌,不是虚无。
而是一种更彻底的——不存在。
空间坐标失效,时间痕迹断裂,因果线在此处被生生掐断。
仿佛那两座万古巨擘,从来就不曾在诸天存在过。
虚无边缘荒界通道,早已成为诸天与虚无共同认定的第一禁地。
没有之一。
黑雾如狱,翻涌不息,将亿万里虚空染成墨色;
法则如锁,层层叠叠,将通道入口封得密不透风。
那黑雾之中蕴含着虚无最本源的力量,足以在瞬息之间将十阶强者绞杀成虚无尘埃。
偶有不知死活的散修,或侥幸得到古老星图的小族,妄图靠近荒界通道窥探秘密——
往往刚踏入黑雾笼罩的千里范围,便会无声无息地消失。
没有挣扎,没有惨叫,没有任何征兆。
就像一滴水落入熔炉,连蒸汽都不会留下。
所有人都知道,这里通向荒界,通向荒灵仙宗。
那里有着无数的神奇!
但是没人敢擅动!
当年澜,婺,启,三尊至高存在齐聚过这里,已通道那一边的陈昀遥遥相望。
最终谁也没动手,各自离去。
他们也不愿与陈昀正面硬刚!
一万两千年。
诸天万界、无垠虚无,格局早已天翻地覆。
当年的零星冲突、局部摩擦,在漫长的岁月中不断升级、蔓延、变质,最终演变成席卷每一寸疆域的黑暗战乱。
三大至高,三足鼎立。
没有和解的可能,没有退让的余地,没有任何一方愿意在这场终极博弈中低头。
铁律已成,战火不灭。
澜,执掌诸天。
以诸天意志为根基,统御诸天手握天道规则,杀伐最是正统。
祂的军队没有旗帜,因为祂的意志就是旗帜;
祂的疆域没有边界,因为所有臣服于诸天法则的土地,在祂眼中皆为囊中之物。
凡不臣服者,皆以“叛天”之名抹杀。
没有审判,没有辩解,没有例外。
澜的疆域最广,兵力最盛,手段最是铁血。
祂视虚无为异端,视启皇为叛徒,视一切不归顺诸天意志的存在为必须清除的污点。
步步紧逼,寸土不让。
婺,控制虚无。
代表着新的反向,新的秩序。
虚无的修士,他们只信虚无之力,只敬婺的意志,只追随那条以虚无证道的唯一路径。
虚无修士所过之处,法则破碎,星辰黯淡,诸天道基被吞噬殆尽。
他们的扩张不讲道理,不讲规则,不讲任何情面。
启,布局天下。
他不像澜那样高举正统大旗,也不像婺那样以虚无之名疯狂扩张。
他隐于混沌边缘,不夺疆域,不抢资源,不做任何引人注目的大动作。
一万两千年,他不动声色地将诸天三大强族尽数纳入麾下。
人族,奉他为开道始祖,视他为万古第一人。
妖族,认他为万灵共主,愿为他倾巢而出。
异灵族,敬他为规则守护者,将他的意志奉为至高信条。
三大族及麾下众多附庸种族,都站在了启这边。
他不争一时之快,不抢一城一地,却在每一场战乱背后不动声色地埋下棋子。
那些棋子正在生根,正在发芽,正在等待终局揭晓的那一刻。
千万年的布局,谁也不知道他藏了多少手段。
三大至高,彼此牵制,彼此厮杀。
全面决战始终没有爆发——任何一方都不敢轻易开启最终的底牌对决,因为没有人能保证自己会是赢家。
可小规模的战乱,从未停歇。
今天澜夺婺三座虚无要塞,明天婺吞澜三族疆域,后天启在两界缝隙坐收渔利,顺手攻伐几个濒临覆灭的中等势力。
战火在诸天与虚无的每一寸土地上燃烧,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永无止境。
大势力尚可依附三大至高,划地自保,苟全一方。
中小势力却如风中残烛,朝不保夕。
更有无数小族,连名字都不曾被史书记载,便在三大至高的战乱夹缝中被碾为尘埃,消散于无声无息之间。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诸天蔓延。
不是一万两千年前那种对荒灵仙宗未知力量的恐惧——
而是一种更原始、更直接、更切肤的恐惧。
对明天的恐惧。
对活下去的恐惧。
对不确定自己还能活多久的恐惧。
生灵们每日醒来,第一件事不是修行,不是闭关,不是参悟大道——
而是确认族地是否还在,亲人是否还活着,今日的太阳是否还能照常升起。
“要么站队,要么覆灭。”
这八个字,成了载最残酷的生存法则。
如今还能保持中立的,只剩下阴阳道宗,混乱之地,星火联盟这般庞然大物。
在三尊古老存在不动手的前提下,这般庞然大物,还没人愿意去招惹。
万族如今混乱不堪,朝不保夕,人人自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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