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市应急指挥中心的玻璃幕墙上，像有人往上面泼水。顾轩站在大屏前，手指在战术平板上划过三下，八个小窗同步亮起：废弃仓库的热成像画面里有七个人影走动，地下钱庄的监控显示保险柜正在打开，老城区某写字楼三层的灯光刚刚亮起——那是蝴蝶组织挂名公司的注册地。
他把平板往桌上一扣，声音不大，但整个指挥室都听清了：“行动开始，代号‘破茧’。”
话音落下的同时，九辆深蓝色特警突击车已经从三个方向压向目标区域。周临川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左手虎口那道旧疤被安全带边缘蹭得发痒，他没去挠，只低头看了眼腕表：六点整。雨水顺着防弹玻璃两侧急速滑落，车内对讲机传出顾轩的声音：“南线组注意，财务中转站西侧围墙有暗门，已标记坐标，封死出口。”
“收到。”周临川按下通话键，声音沉稳，“破门组就位，等我指令。”
车停稳，四名突击队员贴墙推进。周临川推门下车，雨水立刻打湿了他的肩头。他抬手做了个“剪刀”手势，破门锤撞向铁门的瞬间，屋内传来慌乱的脚步声。不到十秒，门开了。
里面六个人正围着一张桌子烧纸，火盆里的账本还没烧完。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看见警察冲进来，猛地抓起桌角的硬盘往嘴里塞。周临川一个箭步上前，掰开对方下巴，硬盘“啪”地掉在地上。他捡起来吹了吹灰，扔给身后的技侦员：“完整缴获，送检。”
“还有这个！”一名队员从墙角拎出个黑色背包，拉开一看，全是崭新的百元钞票，捆扎带上印着某银行的名字。
“先封存。”周临川说，“人全部铐上，带回。”
对讲机又响了：“东线组汇报，工业园据点无人，疑似空仓。”
顾轩站在指挥台前，盯着屏幕冷笑一声：“果然玩虚的。通知北线组，主攻方向变更，立即突袭老城区地下车库联络站，重复，现在就上！”
命令下达三分钟后，十二名便衣警察从四个入口同时进入地下车库。这里原本是老旧小区的停车区，后来被人打通了两层结构，改造成隐蔽联络点。门口蹲着两个望风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地上。破门组用液压钳剪断铁链，踹开锈迹斑斑的卷帘门。
里面十四个人正在开会，桌上摊着地图和资金流向表。有人想跳窗，结果窗外早埋伏了一组人。周临川带队冲进去时，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正往电脑插U盘，看见警察，手一抖，U盘掉进了通风口。
“别动！”周临川喝了一声，那人僵住。
技侦员迅速拔下主机硬盘，翻看浏览记录：“最后访问时间是五分钟前，导出了三份加密文件，但传输中断。”
“人一个没少？”顾轩在对讲机里问。
“十四人全在。”周临川环视一圈，“包括资金调度主管赵某。”
“好。”顾轩松了口气，但脸上没露半分轻松，“所有电子设备原地封存，人全部带走。”
与此同时，其余七个据点陆续传来捷报：
城西公寓窝点抓获两名会计，缴获伪造公章五枚、空白合同三箱；
市中心写字楼办公室搜出大量行贿名单复印件，涉及多个部门；
郊区一处民房地下室内藏有小型印刷机，专门制作虚假安置协议；
最意外的是，在一辆停在路边的GL8商务车后备箱里，发现了尚未销毁的原始转账凭证原件，时间跨度长达两年。
顾轩坐在指挥中心主位，面前的战报一条接一条刷新。他摘下黑框眼镜擦了擦，又戴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起袖口那串檀木珠。这动作他做了七年，没人知道是为了冷静，还是为了记住什么。
“顾科。”一名值班警官递来热咖啡，“目前确认，九个据点全部端掉，共抓捕涉案人员四十七名，骨干层级以上八人，全部押送市看守所特别监区。”
顾轩点头：“统一关押，严禁私自提审。所有人进出都要登记，摄像头全程开启。”
“明白。”
他又拨通周临川电话：“现场清理情况？”
“硬盘、账册、现金、文件全部打包，技侦正在做初步筛查。”周临川声音有点哑，“赵某一直不开口，但他的手机我们拿到了，锁屏是生物识别，暂时解不开。”
“先扣着。”顾轩说，“等明天省里专家过来再处理。你现在回局里，把今晚所有行动记录整理一遍，尤其是各小组的时间节点和交接流程，不能出纰漏。”
“行。”周临川顿了顿，“顾轩，这次……真成了。”
顾轩没笑，只说了句：“还没完。人抓到了，嘴不一定能撬开。”
电话挂断后，他起身走到窗边。外面雨势渐小，街灯映着湿漉漉的路面，像铺了一地碎玻璃。他知道，这一晚上之所以能打得这么顺，是因为对方根本没想到他们会动手这么快。从市长签令到全面收网，中间不到十二小时。蝴蝶组织还在等风头过去，还在串供清退，但他们忘了——现在的顾轩，不会再给他们留喘息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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