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轩盯着电子屏，财经新闻还在滚动。瑞士银行资产清零的消息已经传遍全球，各国媒体用“金融地震”来形容这场突袭。他站得笔直，手指无意识地擦过婚戒边缘，冷金属贴着皮肤，像一道没愈合的旧伤。
技术员站在操作台前，眉头拧成疙瘩。“攻击路径还是查不到源头，跳转节点太多，信号像是从空气里冒出来的。”他敲了两下键盘，调出一张拓扑图，“七重中继，每一跳都经过不同国家的服务器，最后消失在一家废弃传媒公司——林若晴以前待过的那家。”
顾轩眼神一动，没说话。
“这种操作等于自爆身份。”技术员摇头，“只要国际刑警顺着这条线挖，迟早能锁定主控端。谁会拿自己往火坑里推？”
话音落下，监控室的灯忽然熄了。
应急电源启动，蓝光一闪，屏幕成了唯一的光源。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一声接一声。
技术员猛地回头，手按在报警按钮上。
人影从暗处走出来，兜帽掀开，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是林若晴。
她穿着一件深灰风衣，头发有些乱，脸色比记忆里白了一圈。右手抬起来，习惯性地捋了下鬓角，动作停到一半，又放下。
“你说得对。”她看着顾轩，声音有点哑，“我留下了一条路，只为让你看见终点。”
技术员愣住：“你……是你干的？”
林若晴没看他，只盯着顾轩的眼睛：“阎罗的账户，是我清的。瑞士银行的防火墙，是我破的。那些钱，一分都没进私人账户，全转进了国际反贪组织的托管池。”
屋里静得能听见主机风扇的嗡鸣。
技术员反应过来，声音拔高：“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非法入侵、跨境数据篡改、破坏金融系统稳定！你这是向全世界执法机构宣战！国际刑警马上就会发红色通缉令，你跑不了！”
“跑？”林若晴冷笑了一声，“我没打算跑。”
她拉开背包，抽出一本护照扔在桌上。封面是东南亚某国的国徽，签证页贴着她的照片。下一秒，她抓起护照塞进碎纸机，按钮一按，机器轰响，纸屑从出口簌簌落下。
“六年前我爸被整死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活不到退休那天。”她说得很平静，“他只是查了开发区一块地的审批流程，结果被人说成受贿，证据链做得天衣无缝。纪委来人那天，他在办公室喝了一整瓶安眠要。没人替他说话，连尸检报告都被压了三个月。”
她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划了一下：“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法律不能查清真相，那就让我来。我不需要法庭，也不需要掌声。我只需要让他们知道——有人在看着。”
顾轩终于开口：“你用的是你原来的传媒公司服务器？”
“对。”她点头，“公司倒闭后设备一直没拆，我留着它当跳板。他们以为记者只会写稿，不会动手。可他们忘了，写稿的人最清楚信息怎么流动，也最清楚怎么让它失控。”
技术员还想说什么，却被顾轩抬手拦住。
“你早就准备好了？”顾轩问。
“从你开始查阎罗那天起。”她看着他，“我知道你走的是正道，可正道太慢。等你一步步走完程序，证据早就被销毁了。所以我得先动手，把最关键的东西炸出来。账户清空，数据曝光，让所有人都没法装睡。”
她喘了口气，胸口起伏明显，像是刚跑完一段长路。
顾轩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的嘴唇泛白，额角有细汗渗出，说话时肩膀微微发抖。
“你身体怎么样？”他往前半步。
“没事。”她抬手挡了一下，掌心朝外，动作干脆，“就是有点累。连续四十八小时没合眼，全程手动绕过AI监测系统，精神绷得太紧。”
她说完，忽然咳嗽了一声。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咳得越来越急，整个人往前弯，一只手撑住桌面才没倒下。
顾轩一步跨过去，扶住她胳膊。
她甩了一下，没甩开。
“我说了……不用……”话没说完，又是一阵猛咳，声音闷在喉咙里，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就在这时候，她左袖滑了下来。
一个银色小药瓶滚到地上，撞在桌脚，发出轻响。
技术员眼疾手快捡起来，看清标签时脸色变了：“速效救心丸？你心脏有问题？”
林若晴没答，只用力吸气，胸口剧烈起伏，脸涨得发红。
顾轩单膝跪地，一手托住她后背，另一只手探她脉搏。跳得又快又乱，像打鼓。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问。
她咬着牙，断断续续地说：“半年前……体检发现心肌缺血……医生说别熬夜，别激动……可我哪有时间休息？”
“那你还敢这么玩命？”
“我不玩命，谁替我爸讨公道？”她抬起头，眼睛发亮，不是因为精神好，而是因为烧，“他们毁了一个老实人，让他背着贪官的名声下葬。我不能让他白死。我发誓要这样复仇，哪怕只剩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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