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外面站着的不是陈岚，也不是杀手，是林若晴安排的联络员，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他一句话没说，把纸条塞进顾轩掌心，转身就走，背影很快消失在晨雾里。
顾轩低头看。
“城西旧纺织厂家属楼三单元。”
字迹潦草，像是写得很急。
林若晴凑过来：“老张？”
顾轩点头：“周临川的人动了风，他那边有反应。”
周临川靠在墙边，左手还在按着昨晚搏斗时拉伤的肌肉。他听见名字立刻站直：“我跟你们去。”
“你不行。”林若晴拦他，“脸上有血，走路一瘸一拐，还没进楼就被盯上。”
“那我外围接应。”他抓起外套，“至少能报个信。”
陈岚从角落走出来，咖啡杯已经空了。她把杯子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我去前面探路。穿便装，假装查燃气表。”
没人反对。
四人分头行动。
顾轩和林若晴先走，二十分钟后陈岚出发，周临川在三个街区外守着通讯器。他们约好，一旦发现异常，用摩斯码敲车窗传递信号。
家属楼建于九十年代初，外墙斑驳，楼道灯坏了一半。三单元门口堆着几袋垃圾，一股臭味往上冲。顾轩敲门时，手指压在檀木珠上，指腹能感觉到那一道被血浸过的凹痕。
里面传来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
门开一条缝，露出一只浑浊的眼睛。
“谁？”
“市档案局复查组。”顾轩亮出证件，“G-7项目财务资料补录，需要您协助确认几笔旧账。”
老张的手抖了一下。
门缝没扩大，反而往回收了半寸。
“我不记得什么G-7。”
“那你记得王会计吗？”顾轩低声，“还有李出纳，三年前在人民医院跳楼那个。”
老张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拉开门，一把将两人拽进去，反手锁死三道插销。
屋里昏暗，窗帘全拉着。墙上贴满剪报，全是关于城市改造的新闻，每一篇都被红笔圈出不同段落。桌上有本破笔记本，翻开的一页写着：“第七笔款，转出后无记录，经手人：赵某。”
“你们……怎么找到我的？”他声音发颤。
“有人提到你调离前说过一句话。”林若晴说，“‘钱走了，人疯了’。”
老张突然笑了一声，又像是哭。
他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他们清的不是数据……是脑子。我亲眼看着三个会计一个接一个住进精神病院。有一个到现在还在喊‘我没签字’。”
顾轩坐到他对面：“你签过？”
“我没签字。”老张抬头，眼里泛红，“但我录了音。那天晚上，他们在会议室改账，我躲在档案柜后面，手机开着。可录音带不在我这儿，他们搜过我家两次，连床板都撬了。”
“东西在哪？”顾轩问。
“东城区……青石巷七号。”他说，“地下室钥匙，在猫眼里。”
话音未落，窗外一道黑影快速掠过。
顾轩立刻起身，贴到墙边。林若晴顺手抄起桌上的玻璃杯，随时准备砸窗逃生。
楼下传来电梯启动的声音。
“不能走正门。”顾轩低声道，“他们堵住了。”
陈岚的消息准时传来——她站在一楼出口，看到两名穿工装的男人正在检查电箱，动作太慢，不像真干活。
“走消防通道。”顾轩决定，“后楼梯，到底再左转。”
三人一老，迅速下楼。老张腿脚不利索，林若晴扶着他，一步步往下挪。顾轩断后，耳朵听着上方动静。
刚到二楼平台，头顶灯“啪”地灭了。
紧接着，脚步声从上下同时逼近。
“回楼上！”顾轩喝道。
但已经晚了。
后门被人踹开，三名黑衣人冲进来，手里拿的不是棍棒，是带钢钉的短棍。他们目标明确，直扑老张。
周临川的声音从对讲机炸出来：“三辆面包车围住后巷！你们被包夹了！”
顾轩一脚踢翻楼梯间的铁皮垃圾桶，挡住视线。林若晴拉着老张往三楼跑，陈岚抽出随身的金属水杯，砸向最前面那人的眼睛。
那人闷哼一声，没停步。
他们冲上天台。
铁门焊死了。
顾轩回头，四个黑衣人已经逼近，剩下两人守住楼梯口。对方没有开枪，也没喊话，就是一步步往前压。
“他们要活的。”林若晴咬牙。
“不。”顾轩盯着那些人的眼神，“他们要的是让他闭嘴。”
他看向老张。
老人靠着水箱，喘得厉害，嘴唇发紫。
“我……我不行了……”他摇头，“你们走。”
“别废话！”周临川在对讲机吼，“警笛声快到了！撑三十秒！”
可就在这时，一名杀手从侧面跃出，手中短棍横扫，直接击中老张胸口。
老人整个人飞出去，撞在水泥围栏上，咳出一口血。
顾轩冲上去，一拳砸在那人脸上，骨头裂开的声音清晰可闻。林若晴捡起掉落的短棍，横扫逼退两人。陈岚趁机把老张拖到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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