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要出门,我爸那条共生腿“咔”的一声轻响。
他卷起裤腿一看,腿关节那儿结的辣条果实,熟透了,自己掉下来了。
果实掉在地上没碎,骨碌碌滚了几圈,然后……立了起来!
尖头朝上,跟个陀螺似的转。
转了大概五六圈,果实停住,尖头直直指向北边——故宫方向。
“嚯,成指南针了。”我爸弯腰捡起来,果实在他手里还微微颤动,像在指路。
“挺好。”我妈把笔记本塞进怀里,“省得看地图了。”
小七从我的怀里跳下去,落地轻飘飘的,尾巴竖着,七彩毛在黑暗里发着微光。
它走到门口,回头“喵”了一声,意思是“跟我来”。
我们从后院下去,那儿有个老式下水道检修口,铁盖子锈得快透了。
我爸用撬棍一别,“嘎吱”一声,盖子开了,露出黑洞洞的入口。
一股潮湿,带着铁锈和淤泥的味道冲上来。
小七第一个跳下去。
我赶紧打手电跟着,光照下去,看见它稳稳落地,然后抬头看我们,尾巴摇了摇,意思是“安全”。
我们一个个下去。
底下是条老旧的混凝土管道,直径大概一米五,弯着腰能走。
管壁湿漉漉的,长着滑腻的苔藓。水早就干了,只剩些黑乎乎的淤泥,踩上去“噗叽噗叽”响。
小七在前面带路,走得特别稳。
走到第一个岔路口,左边管道宽点,右边窄点。小七停住,鼻子嗅了嗅,然后尾巴在地上画了个“×”,意思是“别走左边”。
“它咋知道的?”我小声问。
“可能……前世记忆?”我哥猜测,“或者高维生物的本能,能感应能量流向。”
继续走。
管道越来越复杂,像个迷宫。
有的路段塌了,得爬过去。有的地方积着发绿的死水,臭烘烘的。
但小七每次都能选对路,它在岔路口要么画“×”要么画“√”,从没犹豫过。
走了一个多小时吧,我们进了一段特别老的砖砌管道。
砖是青灰色的,很大块,缝里糊着白色的糯米灰浆,这工艺一看就是古代的。
砖面上有纹路,我用手电仔细照,发现纹路跟长城辣椒墙的砖纹……几乎一模一样。
“同一批工匠修的?”我爸摸着砖,“或者说,同一套‘防御体系’?”
正说着,头顶突然“滴答”掉下来一滴液体。
我的手电照过去,液体是淡黄色的,粘稠,闻着有股咸味儿,像稀释了的豆瓣酱。
液体滴在砖面上,“滋”地冒起一小股白烟,然后渗进去了,砖面一点痕迹都没留。
“地脉是通的。”我哥检测,“长城、豆瓣酱湖、还有这底下……全都连着。”
再往前走,秘道顶上开始出现发光的苔藓。
苔藓是淡金色的,一片一片,像撒了金粉。光照过去,苔藓会微微发光,光线跟笔记本封面烫金字的光一个色儿。
空气里的味道也开始变了。
一开始是淤泥臭,慢慢混进别的味道:旧书的霉味儿、陈年老醋的酸香、还有一丝丝……我说不上来,有点像檀香,但比檀香更沉,像在古庙里待久了的那股味。
小七突然停住,耳朵竖起。
前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有很多小东西在爬。
手电照过去——嚯,一大群老鼠。
但这些老鼠不对劲。眼睛血红色,毛掉得斑斑秃秃,露出的皮肤上长着灰色的瘤子。
最怪的是嘴巴,嘴角咧得特别开,舌头耷拉在外面,舌头上长满了……味蕾?疙疙瘩瘩的,看着就恶心。
“变异了。”我哥压低声音,“眼泪残留影响的。”
老鼠群发现我们,“吱吱”叫着冲过来。
小七往前走了一步,尾巴竖起,尾尖那撮七彩毛猛地一亮——
“嗡”一声,七彩光炸开,像个小闪光弹。
老鼠群“吱哇”乱叫,扭头就跑,互相踩踏,几秒钟就跑没影了。
小七回头,得意地“喵”了一声。
“厉害。”我摸摸它脑袋。
继续走。
越往前走,温度越高。一开始底下阴冷阴冷的,现在感觉像靠近个大火炉,背上都出汗了。
空气里的味道也更浓了。
走到某个转弯处,我明明看见前面是空荡荡的秘道,可耳朵里突然听见吆喝声:
“火候到了——起锅——”
声音很虚,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但清清楚楚是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点儿老北京口音。
紧接着又听见炒菜声:“刺啦——”,还有锅铲碰撞的“哐当”声。
“记忆回响。”我妈小声说,“这地方……以前可能是个大厨房。”
转过去,秘道突然变宽,变成一条能两人并排走的砖砌通道。
通道两边的墙上,每隔十米左右,就有一个光点悬浮在空中,淡蓝色,像萤火虫,就悬在那儿,连成一条线。
“星尘灵的路标。”我哥说。
光点往前延伸,看不见尽头。
长城辣椒墙的能量这时候也传过来了,我能感觉到带着辣意的气流,顺着地底脉络流过来,在通道里形成淡红色的光晕。
萧烬的檀香味一直没断。
走到某个岔口,檀香味浓起来,凝聚成箭头形状,直指左边通道。
我们就往左走。
这么走了大概半小时,前面传来“嗡嗡”的声音。
小七立刻炸毛,背弓起来,尾巴膨大一圈。
我们放慢脚步,手电光慢慢往前探。
通道尽头是个稍微宽敞点的空间,顶上倒挂着……一群怪东西。
长得像放大了十倍的苍蝇,身体黑乎乎的,翅膀透明,但最恶心的是脑袋——没有眼睛鼻子,就一张大嘴,嘴里伸出一根肉红色的触须,触须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味蕾。
“味觉哨兵。”我妈翻开笔记本,“笔记里提过……说虚空之眼会留下这种玩意儿巡逻,专门靠‘尝味道’找人。”
那些哨兵发现了我们,“嗡嗡”声猛地变大,集体飞过来。
触须对准我们,前端开始分泌粘液,透明的液体滴在地上“滋啦”响,腐蚀出小坑。
“别让黏液沾到!”我妈喊,“笔记说沾上会暂时失去味觉!”
可通道这么窄,往哪儿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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