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绕着这颗红不拉几的星球打转，离得近了才看清，地表上全是纵横交错的巨大口子。
一股股暗紫色的、黏糊糊的能量流，就跟脓水一样从那些裂缝里慢慢往外渗，在火星表面织成了一张看着就恶心巴拉的污染网，把原本的锈红色都盖住了不少。
“妈呀！”
我盯着舷窗外面，忍不住抱怨。
“这地方看着比咱们小区后面那条臭水沟还埋汰。”
小七整个猫都扒在玻璃上，鼻子皱成一团，浑身的毛根根直立，尾巴僵得像根棍子。
它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尖声叫道：
“下面！下面有东西在哭！好多好多哭声缠在一起，吵死啦！难受死啦！”
它这么一嚷嚷，我后脖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猫的感知向来准得邪乎。
萧烬的投影这会儿倒是比在太空里看着实在点，火星的引力好像对他有点好处。
他飘在我旁边，伸手指向星球北极那片白晃晃的冰盖说：
“信标指示的位置在冰层之下。”
然后他手腕一转，又指向赤道附近那几条最宽、冒紫烟最凶的裂缝。
“但所有能量流的源头，都集中在那里——熔炉，它在抽取这颗星球的核心能量。”
意思就是咱们得往那最脏最乱的地方钻呗？我心里正琢磨着这难度系数，突然——
咻！
一道闪着星光的东西从我们来的方向追了上来，速度快得惊人，啪嗒一下，直接嵌进了飞船主操控台的一个空闲接口里，严丝合缝的。
我吓一跳，定睛一看，是块巴掌大小、晶莹剔透的水晶，里头好像有星云在缓缓流动。
“这啥玩意儿？”我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抠。
那块水晶却自己亮了起来，投出一片模糊的影像。
影像里是个穿着青色旧袍子的背影，看着挺高大，正蹲在一片冒着烟的废墟里，低着头好像在扒拉什么东西。
身后远处是烧得通红的天空和倒塌的建筑。
是那个长老！
一个沙哑得快散架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水晶里传出来，听着特别费劲：
“拿着……看看……我们当年……怎么被……骗……”
声音断了，影像也闪了几下，维持着那个蹲着的背影，不动了。
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系统运行的轻微嗡嗡声。
小七也不炸毛了，凑过来用鼻子嗅了嗅那块水晶，胡须抖了抖：
“嗯……是那个老爷爷的味道，不过好淡了，好像……好像快要没有了。”
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这个长老，算是用最后一点力气，给了我们点线索。
“话说回来，”我看向萧烬和小七，“咱们是直接往那冒紫烟的裂缝里冲，还是先看看老爷爷给了什么‘遗言’？”
小七立马来了精神，尾巴一甩，几个闪着彩光的泡泡就飘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把那块水晶裹在了中间。
“让我来！泡泡包住看得更清楚！说不定能看见他以前偷藏了什么好吃的！”
我翻了个白眼，真是三句不离本行。
萧烬则闭了下眼睛，周身淡淡的檀香味似乎在与外界那些暗紫色能量流进行某种无形的触碰。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
“能量流显示，赤道裂缝的能量喷发有固定间隔，每差不多三天一次。距离下一次大规模喷发，还有不到半小时。那个时候，外部能量场最混乱，或许能掩盖我们的行踪。”
时间还挺紧！
“得，那咱们就抓紧！”
我拍板决定。
“先瞅瞅这记忆水晶里卖的什么药，然后趁着喷发混乱，摸下去看看！”
我伸手调整了一下飞船姿态，让它悬停在相对安全的轨道上，目光落在被泡泡包裹的水晶上。
火星布满疮痍的红色大地在我们的下方缓缓旋转。
冒险，这就算是真正开始了。
我盯着被小七泡泡裹住的那块水晶，它里头的光开始像水波纹一样荡开，越来越亮。
那些光唰地一下在我们面前铺开，成了个能看见的动态画面。
画面里头，还是那个穿青袍的长老，不过看着年轻些，脸上也没那么多褶子。
他待的地方像个有点年头的厨房，石头垒的灶台上放着几个陶罐。
他正低着头，特别专注地用手把一些亮晶晶的，像是磨碎了的星星颗粒一样的东西，仔细抹在一块块脆生生的豆干上。
“诶？”我凑近了些，“他这做的……是原始版辣条吗？”
旁边还有几个同样穿着旧袍子的人，把一种用发光叶子包着的东西分给大家，嘴里说着：
“尝尝这个，新研制的永生食谱，吃了能忘却烦恼，得大自在……”
长老抬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着，没去接那叶子包，反而把手里的豆干护得更紧了点。
小七伸着脖子，粉嫩嫩的鼻子凑近那个光影泡泡，居然舔了一下！
它咂咂嘴，猫脸皱成一团：
“唔……闻着还行，但味道比妈妈做的差远啦！不够麻，也不够香！”
这家伙，真是到哪里都忘不了吃。
我正想笑话它两句，异变陡生！
温馨的厨房画面猛地碎裂，就像玻璃被砸碎一样！取而代之的是冲天而起的火光、四处崩塌的建筑，还有人们惊慌失措的尖叫。
刚才那几个分发“永生食谱”的同伴，身体开始扭曲变形，眼睛冒出和下面火星裂缝里一模一样的暗紫色光芒，发出不似人声的吼叫，朝着还没变异的人扑过去！
长老（那时候还是年轻的守界人）站在废墟里，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没腌制完的豆干，看着眼前地狱般的景象，整个人都在发抖。
绝望、愤怒、不敢相信的情绪，浓烈得几乎要化成实质，从水晶里满溢出来！
“啊！！！”
我脑袋像是被大铁锤狠狠砸了一下，疼得我眼前发黑。
飞船操控台噼里啪啦爆出一串电火花，好几个屏幕瞬间黑了！
“稳住！”
萧烬低喝一声，他原本虚化的手掌猛地凝实，一把按在那块剧烈震动、光芒乱闪的水晶上。
他周身的檀香味这会儿“轰”地一下变得极其浓郁，几乎充满了整个驾驶舱，像一道坚固的墙，勉强挡住了那股顺着水晶冲出来的绝望情绪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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