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看了眼浓烟滚滚的仓库，萧烬的投影在火光中时隐时现，嘴唇一张一合说着什么。
“不是意外……”他的声音又听不完整了，断断续续的声音追出来，“……被远程激活……”
小七突然在我怀里剧烈挣扎起来，它一爪子拍向我口袋，那里装着生日那晚的钢圈。
金属圈烫得吓人，内侧那圈蓝光正以惊人的频率闪烁着。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叫声，我望过去，整个社区的金属物品都在微微颤动：自行车铃自发出声，防盗窗扭曲变形，就连晾衣绳上的铁夹子都齐刷刷地转向同一个方向。
小七“喵”地一声从我怀里蹦出去，尾巴笔直地指向社区大门。
那里，老赵举着他家变形的铁锅大喊：“见鬼了！锅自己往门上撞！”
铁锅内侧，蓝雪组成的箭头图案清晰可见。
“都往车库撤！快！”
老妈抡起钢圈砸开消防栓。
“哗！”
塑料水管喷出水柱。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像只炸毛的狮子。
我抓起还在发烫的磁控管就往车库跑。
小七跑在前面，秃尾巴一甩一甩的，时不时回头看我有没有跟上。
刚把车库门关上，外面传来“咣当”一声巨响。社区的公告牌直接拍在了大门上。
“这玩意儿还能用不？”老王喘着粗气指着我怀里的磁控管。
“试试呗。”我找了张破桌子当工作台，把零件摊开。
小七跳上来，尾巴尖扫过裸露的电路板，火花“噼啪”一闪。
老王的眼镜都歪了：“祖宗哎，你这尾巴带电的？”
小七歪头“喵”了声，慢悠悠地把尾巴卷到身前舔毛。
我趁机扒开它尾椎附近的毛发，发现平时被舔得油光水滑的皮毛底下，藏着个几乎看不见的接口痕迹，周围皮肤闪着一圈淡淡的蓝光。
“找到了！”我手指刚碰到，小七“嗷”地一爪子拍过来，没伸指甲，但意思很明确：别乱摸。
老妈从后面拽我衣领：“闺女，看窗外！”
隔着车库的小气窗，我能看见路口的金属路牌正在扭曲变形。
就像有双无形的大手在掰铁丝似的，所有路牌齐刷刷地转向北方，组成个巨大的箭头。
老赵抱着他那口变形铁锅站在角落里感叹道：“我家锅更邪门……”
锅底吸附在墙上，和其他几户的锅碗瓢盆拼出个箭头形状，蓝雪在缝隙里闪着微光。
“塑料布！把所有金属物件包起来！”老妈嚷着，她已经开始拆购物车上的防水布，“门把手、钥匙、皮带扣，全裹上！”
孩子们倒是最快适应的。
豆豆带着几个小伙伴把易拉罐用绳子串起来，挂在通风口当预警铃。
“叮叮当当”的声音在车库里回荡，居然有点好听。
我用剪刀把矿泉水瓶剪成手套形状，小七突然咬住我的裤腿往外拽。
它爪子拍向地面，那里有滩水渍，倒映出窗外诡异的景象——
全城的金属制品都在移动。自行车自己立起来滚向北方，下水道井盖旋转着调整角度，连丢弃的硬币都立着往前滚。
“它们要去哪儿？”我嗓子发干。
这时，老王举起改装好的扫描仪：“你们看这个！”
屏幕上显示着城市地图，所有移动的金属物品最终指向同一个位置——市图书馆。
萧烬的投影在扫描仪上方闪烁出现，比往常清晰许多：
“蓝雪在形成导航系统。”
他广袖一挥，地图放大显示出图书馆三维结构。
“地下有电磁屏蔽室。”
“这么说……”老妈仔细的听，把最后一截塑料布缠在钢圈上，“是有人故意引导全城金属去那？”
小七“喵呜”一声跳上工作台，尾巴尖指向扫描仪屏幕。
在图书馆地下室的位置，有个微小的七瓣花标志正在闪烁，和它尾椎上的装置标志是一样的。
车库门突然“咣咣”的响起来，豆豆尖叫着指向预警铃，那些易拉罐剧烈摇晃着，但外面根本没有风。
“它们来了。”萧烬的投影突然变暗，“金属制品在……”
话没说完，整个车库的金属支架便开始“咯吱”作响。
货架上的工具叮叮当当的跳起舞来，螺丝刀和钳子像被磁铁吸引似的往北墙移动。
“所有人趴下！”老妈一个飞扑把豆豆护在身下。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北面墙上的金属消防柜直接被拽离墙面，重重砸在地上。
柜门弹开，十几把斧头、铁锹径直指向北方，像支等待检阅的军队。
小七炸着毛挡在我面前，尾巴上的毛根根直立。
它尾椎处的蓝光突然变强，在昏暗的车库里划出几道亮线。
萧烬的投影飘到小七身边，罕见地蹲下身。
他虚影的手指在距离猫尾巴几厘米处停住：“它在抵抗信号。”
“能撑多久？”我摸到小七身边，发现它浑身发抖。
投影摇摇头：“不确定。”
同时，车库的卷帘门被扯开了一条缝，十几把钥匙排着队从缝隙里钻了出去，像群迁徙的金属小鸟。
老王举起用购物车改装的防静电推车：“走不走？再待下去咱们的裤子拉链都要自己解开了！”
老妈迅捷地拎着钢圈站在门口，镇定的安排道：“闺女，把你那瓶矿泉水带上。”
“啊？干嘛用？”
“浇花。”她笑了，眼角皱纹里还沾着刚才的烟灰，“图书馆门口不是有排铁树雕塑吗？”
……嗯，不愧是我老妈！
正午的太阳像个发霉的蛋黄，蔫了吧唧地挂在灰蓝色天幕上。
我们推着防静电购物车走在中央大街上，眼前的景象比末日电影还魔幻——整座城市的金属制品都在往图书馆方向移动。
“快看那个！”
豆豆指着路边，一辆儿童自行车正自己立起来，车轮“咕噜咕噜”转着往前滚，硬币排着队从下水道缝隙钻出来，立着边旋转边前进，阳光下闪着蓝光。
老王扶了扶眼镜，镜腿被他缠上了绝缘胶带：“这特么比磁铁还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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