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
蒋安澜刚刚接到封赏的圣旨，传旨的公公特意把他叫到一边递话。
“侯爷，四公主一切安好。皇上原也是想宣侯爷进京的，只是如今多事之秋，还得劳恼侯爷在城外费心。这是皇上给侯爷的信......”
几句交代，蒋安澜又从袖子里掏了银子赏，那传旨公公才笑着离去。
全员上下，皆都恭贺蒋安澜封侯。
但蒋安澜却并没有多高兴，现在诸藩的军队稍稍稳住，但燕州的叛军还在虎视眈眈，而秦世子的军队还在原地没有动弹。
沐元载做了皇帝，但事情远没有结束。
到天黑之时，蒋安澜收到了消息，长平王一早率人往秦世子所在的方向去了。
他举了灯，正看地图，又有亲卫来报，说是端王来了。
蒋安澜赶紧出门去迎，沐文昊已被亲卫推着进来。
“三叔！”蒋安澜拱手。
“长平王的动向，知道了吧？”
蒋安澜点头，然后走到地图前，指着其中一个位置，“按脚程推算，现在大军应该在这里。”
沐文昊看了一眼，微微点头。
“长平王昨日进宫请旨，说秦世子若不接旨，或是不奉诏入京，他会亲自押送秦世子入京。
但，皇上不知道，秦世子不久之前，曾派人去过西北。
而长平王一直没有回京，恐怕也跟秦世子派人有些关系。”
“那三叔来见我，是?”
“你从定州带了多少人来？”
“不足五千。”
沐文昊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不足五千，若那二人真有勾结，你这五千人怕是不顶用。”
“太妃怎么说？”
“母亲病了，这些事没告诉她。我来见你，主要是怕万一。侯爷，不管如何，咱们还是要早做准备。”
“听凭三叔安排。”
也不怪沐文昊如此担心，权力这种东西，最是能改变一个人。
更何况，之前付太后去了那么多信，长平王都没有回京，云琅和蒋安澜一封信就让长平王回来了，万一这其中有诈呢？
此时，长平王已离秦世子驻地不远。
安营扎寨，生火做饭，长平王刚刚脱下铠甲，背心早已湿透。
两万人行军，他也并未作任何的隐藏，想来秦世子也会得了消息。
刚洗了把脸，便有亲兵进来通报，说是营帐外有位先生求见。
长平王让人带了那先生入帐，忽觉得有些脸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这位先生是？”
“我姓沈，沈洪年！”
“沈洪年？”长平王一下子想起来，这不就是三公乐瑶的驸马吗？
关于这个沈洪年，长平王可没少听关于他的事。
先是从定州逃到京城，而后又到了沐元吉身边，之后又出现在定襄二军之中。
不只如此，听说还捋走了四公主云琅。
如今居然还敢出现在他的军营。
“原来是三公主的驸马，到老夫军营有何贵干？”
这是个能惹事的人精，四处放火，偏还让人抓不着。
如今出现在他面前，肯定是想在他身上打什么歪主意。
“王爷，你带的这两万精兵，应该是西北军所有精锐了。其他那些个老弱病残，怕是难以上战场。”
沈洪年一副我很了解西北军的模样。
“沈驸马，你这是什么话？”
如今的西北军确实没有十万之众，而且有一半都是老弱病残，倒也不是不能上战场，就是战斗力远不如从前。
这些年，长平王一直维持着十万精兵的模样，一方面是为了威慑敌人，让其不敢入侵。
另一方面，也是给远在京城的皇后撑腰。
西北军的具体情况，知道的人不多，先帝也曾多次派人试探，而沈洪年居然能一下子说出他的底牌，他确实有些惊讶。
“真话。若王爷真有十万西北军，先帝驾崩的时候，王爷就带着人入京了。哪还能让前面那两个孩子登上帝位。”
“一派胡言！”长平王也是战场上厮杀过来的，虽然表面上很是镇定，但这种被人把底子都看穿的感觉，实在太让人心惊。
“来人，把这个细作给我绑了！”
长平王朝着外面一声大喊，两个士兵迅速进帐，沈洪年却不慌不忙道，“王爷，你如今带着这点家底进京了，就不怕西北被戎狄偷袭吗？”
果然不是好东西。
一句话就戳在了长平王的痛处。
“若是此时戎狄大兵压境，那些个老弱病残，可守不住西北的门户。多少座城池，都得陷于战火。长平王，你就是大乾的罪人。”
沈洪年大喊着，长平王只得让士兵松手，退出去守好外面。
“沈驸马，你想干什么？”
沈洪年揉了揉被弄疼的手臂，“王爷，你说，要是西北丢了，那新皇帝还能留你吗？不管他曾许了你什么好处，丢了西北，你都是死罪！”
长平王看着眼前的沈洪年，他一直不喜读书人。
当年不喜，是因为他与姚太傅同为太子左右肱骨，难免有意见相左的时候。
姚太傅只凭着一张嘴，哪像他是真刀真枪的本事。
他看不上姚太傅，但那时候姚太傅的地位比他低，后来则不一样。
太子成了皇帝，姚太傅也位极人臣，在朝堂上拉起了半壁江山，而他仍旧在西北风吹日晒，还得遭受皇帝的猜忌。
所以，他是恨极了这些个只有一张嘴的读书人。
看到如今的沈洪年，他就想到了当年的姚太傅。
“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姚太傅的外孙女婿，还真就是一种人。除了一张嘴皮子，屁本事没有。
怎么，如今三公主下了狱，姚家父子也逃了，你沈驸马这是无依无靠，就跑到老夫这里来耍嘴皮子了？”
沈洪年被挖苦，但他不生气。
“王爷，我是不是耍嘴皮子，你且听完再骂也不迟。反正是在你的军中，我也逃不了。”
长平王退了几步，坐了下来，一双见惯了死亡与杀戮的眼睛盯着沈洪年。
若是眼神能杀人，此刻的沈洪年怕是早就被砍成碎肉了。
“王爷这么想杀我？”沈洪年笑问。
“你这样的弄臣，早就该死。沐元吉被你撺掇，不只杀了自己亲弟弟，还傻乎乎地想迁都，拿诸王做人质，不服的就杀鸡儆猴。
瞧瞧，你这个弄臣，出的都是什么作死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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