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那一吻,让李诺整宿没睡好。不是激动,是想了很多。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乱糟糟的。从冰原到昆仑,从西北到西南,从一个人到一群人。他一直在赶路,从没停下来想过——他到底算这个时代的人,还是过客?
天快亮的时候,他爬起来,走到车间。制造单元的蓝光一闪一闪,像在等他。他蹲下来,摸了摸光滑的外壳。
“老耿,你说,我算这个时代的人吗?”
蓝光闪了闪。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怀表,表针还在走。
上午,李诺去找陈雪。她正在实验室整理数据,看见他进来,脸微微一红。
“陈雪,我想入党。”
陈雪愣了一下。“入党?你怎么突然想这个?”
“不是突然。想了很久了。我以前一直觉得,我只是个过客。技术搞完了,就该走了。但现在,我不想走了。”
陈雪看着他。“你想好了?”
“想好了。”
“那我帮你写入党申请书。”
“不用。我自己写。”
陈雪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稿纸,递给他。李诺接过来,坐到旁边,拿起笔。写了划,划了写,折腾了一上午。
陈雪凑过来看。“你写的什么?”
“不知道。总觉得词不达意。”
“你就写你真实的想法。为什么入党?不是为了升官发财,不是为了图名声。是为了什么?”
李诺想了想。“为了留下来。”
“留下来?”
“嗯。以前我觉得,我不属于这里。现在我觉得,这里就是我的家。入党,就是告诉所有人,我不走了。”
陈雪看着他,眼眶红了。“那你写。”
李诺重新拿起笔,这次写得很快。
下午,李诺把入党申请书交给了支部书记孙虎。孙虎叼着烟,眯着眼,看了两遍。
“李工,你确定?”
“确定。”
“那从今天起,你就是入党积极分子。一年考察期。”
“行。”
孙虎把申请书收好,吐了口烟。“老耿要是还在,肯定高兴。”
李诺点点头。
晚上,老周打来电话。语气很欣慰。“李诺,听说你申请入党了?”
“周叔,您消息真快。”
“不快。是孙虎打电话跟我说的。他说,你长大了。”
李诺没说话。
“入党好。入了党,就是组织的人了。以后谁再想整你,得掂量掂量。”
李诺心里一动。老周说得对,入党不仅是信仰,也是护身符。
第二天,李诺去找丁副部长。
“丁副部长,我想申请把户口迁到天津。”
丁副部长愣了一下。“户口?你不是在北京吗?”
“是。但我想把家安在天津。研究中心在这儿,陈雪也在这儿。”
丁副部长笑了。“你这是要扎根啊。”
“嗯。不走了。”
“行。我让人帮你办。”
从部里出来,天已经黑了。李诺站在路边,看着街上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以前,他觉得这些灯跟自己没关系。现在,他觉得每一盏灯都跟自己有关系。
回到天津,陈雪在站台上等他。
“办好了?”
“办好了。”
“户口呢?”
“丁副部长说,下周就能迁过来。”
陈雪笑了。“那以后你就是天津人了。”
“嗯。你也是。”
两人并肩往回走。月亮很亮,星星很少。
“李诺,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把技术搞上去。把研究中心建好。把人才培养出来。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跟你结婚。”
陈雪停下脚步,脸一下子红了。“谁要跟你结婚?”
“你。”
“我什么时候说的?”
“你昨晚亲我的时候。”
陈雪捂住脸。“那是……那是……”
“那是什么?”
“不跟你说了。”她快步走了。
李诺跟在后面,嘴角翘得老高。
晚上,李诺站在制造单元前,蓝光一闪一闪。他掏出怀表,表针还在走。
“老耿,”他轻声说,“我要入党了,户口也要迁到天津了。以后,我就是这个时代的人了。你听见了吗?”
蓝光闪了闪。窗外,厂房的灯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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