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姿态放得极低，绝口不提胤禛的刁难，只认自己的“错”。
德妃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分辨她这话有几分真心。
「起来吧，好孩子，不必如此拘礼。」德妃语气依旧温和，「你懂得自省，这很好。咱们女人家，虽说不能如男子般建功立业，但安守本分，相夫教子，管理好后宅，让爷们儿在前朝无后顾之忧，便是最大的功劳了。」
她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拨弄着浮沫，状似无意地问道：「说起来，老八近来可好？他身子骨一向弱些，这寒冬腊月的，你可要仔细照料着。」
「八爷一切安好，劳娘娘挂心。」年素言恭敬应答，「妾身定当尽心竭力，伺候好八爷。」
「嗯。」德妃点了点头，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又将话题引开，问了些家常闲话，比如年素言娘家如何，平日在家做些什么消遣，语气始终和蔼可亲。
年素言一一小心应答，言辞恭谨，态度柔顺，将一个知书达理、偶尔行善却不忘本分的皇子侧福晋形象，扮演得无可挑剔。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德妃脸上露出一丝倦色，用帕子沾了沾嘴角。
「好了，说了这会子话，本宫也乏了。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今日一见，本宫也就放心了。」她说着，对旁边的宫女示意了一下，「去把本宫那对翡翠镯子拿来，赏给年侧福晋。」
「谢娘娘赏赐。」年素言再次行礼谢恩。
「去吧，日后得了闲，常来陪本宫说说话。」德妃微笑着，挥了挥手。
年素言恭敬地退出了永和宫正殿。直到走出宫门，坐上回府的马车，她才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
后背的里衣，已然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支线任务‘德妃的试探’完成。奖励积分500点，‘玲珑心思’体验卡（初级）*1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宿主查收。」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年素言却没有丝毫轻松之感。
德妃的召见，看似风平浪静地过去了。但她最后那句“老八近来可好”，以及看似随意的赏赐，真的只是普通的关怀吗？
还有胤禛……
她靠在车壁上，闭上眼。昨日他那冰冷刺骨的眼神，如同实质，依旧烙印在她脑海里。
他知道汇通银号是她的产业，他知道她在替八爷党聚敛钱财，收买人心。他绝不会就此罢休。
这次的当众发难，仅仅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的，只会是更隐蔽，更狠辣的手段。
马车在八阿哥府门前停下。年素言刚下马车，早已候在门口的管事就快步迎了上来，脸色有些发白，压低声音道：
「侧福晋，您可算回来了！出事了！」
年素言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何事惊慌？」
「是…是汇通银号！」管事的声音带着颤，「顺天府的人突然上门，说我们银号涉嫌…涉嫌洗刷黑钱，与江洋大盗有牵连，要封查账目，带掌柜的去问话！张掌柜他们……已经被带走了！」
果然来了！
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直接动用官府的力量，扣上勾结盗匪的罪名！这已不是简单的商业倾轧，这是要置之死地！
胤禛……是你吗？
年素言站在冰冷的空气中，感觉那股寒意再次从脚底蔓延上来，比昨日在粥棚前，更甚十分。
她攥紧了袖中的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备车。」她声音冷冽，不带一丝波澜，「去顺天府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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