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苗公子,饭食做好了,正要去请您呢。”侍墨看到陈苗,赶紧喊还躲在厨屋的媳妇子们给多搬两条椅子。
媳妇子们窘迫的对侍墨说:“侍墨小爷,我们,我们家就一条椅子,给郎君坐着哩。”
侍墨看看他家爷坐着的椅子,就这破椅子还只有一条?“那我们表少爷和阿苗公子坐什么?”
“马扎行不行?俺们家有马扎。”
“要不俺去二达那儿借两条椅子?”
侍墨正要让他们去借椅子,却听到陈苗好奇的问话:“借什么?婶子大姐们咋都在厨屋?”
侍墨面色僵了一下,转身换上笑脸对陈苗说:“阿苗公子……”
“俺们做饭哩。”媳妇子们看到侍墨的变脸,这个侍墨小爷好可怕,看起来就像是戏本里唱的大户人家里会让人拿棍子打人的角色。
陈苗打量了低矮的厨屋,小小的屋子挤了这么多人,做饭能转开身吗?不理解,但尊重。她仰着笑脸说:“婶子大姐们,我想洗个手。”
有个胆子大些的小媳妇从破旧的碗柜下面取了陶盆,从水缸舀水。
陈苗说着谢谢,要去接陶盆。
侍墨赶紧接过陶盆,对陈苗说:“公子,怎能让您自己来。”
陈苗眨眨眼,幽幽道:“侍墨,你家公子在那边。”说着自己轻轻使了点劲儿,夺过了陶盆,端到外面洗手去了。
这个侍墨,以前对她的态度不说差,但绝对算不上好。这次同行,陈苗发现他殷勤的过了头,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侍墨一个做小厮的,跟她又没什么交集,他的态度转变只可能是因为他的主子。
其实原因很简单,对于侍墨而言,以前陈苗只是他家爷的合作伙伴,他只要不得罪人就无碍。但是现在陈苗是祁西岭的未婚妻,祁西岭可是跟他家爷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亲表兄弟,可以说是他的另一位主子,那祁西岭的未婚妻自然也是他的半个主子了。对待主子,侍墨自然是恭敬周到,不敢怠慢。
陈苗洗完手,老汉也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小,小郎君,呼呼……您……”老汉想问陈苗跑回来干嘛。
陈苗扶了他一把,等老汉喘匀气了,才说:“老汉儿,发生什么事了?”
老汉摇头,憨笑道:“小郎君咋滴回哩?”
陈苗拍拍肚子说:“饿了。”
“是啊是啊,忘了贵人都吃晌饭哩。”他们山里人一日只吃两餐,上半晌一顿,太阳落山前一顿。听说山外面,住在县城里的贵人们一天都吃三顿饭的。
陈苗看看黑瘦黑瘦的老汉,坚定的说:“老汉儿,以后大家都能吃上三顿饭的。”
三顿饭啊!老汉不敢想象,他脱口而出,“多哩多哩,叫俺们两顿饭管饱就行哩!”
会的。陈苗想到已经可以在兴元府铺开种植的番薯、玉米,再想想才种下的土豆,有了这三种高产易种植的粮食,假以时日,让古代的百姓过上天下无饥馑的日子也未必可能!
郑云起也是饿了,他放下书,舒展了下筋骨,淡淡开口道:“他路上便说饿了,这会儿怎滴还不见人?”
“爷,小的去寻表少爷。”侍墨说。
郑云起挥了下手,侍墨明白不用去寻找祁西岭,便退一边准备给主子把饭食端上来。
“他不会是饿极了,自己去林子里烤野鸡去了吧?”陈苗抹了把脸上的水滴,猜测祁西岭去哪里了。他一个人偷吃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有天晚上她看到祁西岭半夜起来给自己烤了一只野鸡,吃光了就又睡下去了。把她都看饿了,偷偷咽着口水睡去的。
侍墨给两人盛了鸡汤,“爷,阿苗公子,您们先喝些汤。”
两人接过鸡汤,一人坐回椅子,一人用脚勾了马扎坐下。山里的走地鸡和新鲜采摘的菌子,这汤真是鲜美。
两人喝了两碗汤,还没等到祁西岭,陈苗打算自己出去找一下人,不然郑云起不让开饭,她就真的要饿晕了。
哪知,通通,两个人被扔进了老汉家的院子,叠罗汉一样的趴下。
因为老汉回来,躲在厨屋的媳妇子们终于洗衣服的,抱着脏衣服去溪水那边去洗;喂鸡鸭的,喂饱了鸡鸭,就把它们赶到菜地里捉虫;还有今日采摘回来的菌子,抓紧翻晒……一院子的忙忙碌碌,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按下了暂停键。
祁西岭跃门而入,一把抓住老汉,把他摞在那两人上面,一脚踩在老汉背上,手里握着一根长而直的木棍,棍子的一头轻轻抵在那人的后颈处,“说!谁让你在村口等我们的!”
他就觉得奇怪,玉皇坪和仁义村隔着茫茫几座大山,山路崎岖,山里人轻易不出山,他们根本不可能认识陈苗,只听他们自己说陈苗种了两顷的地,就轻易相信陈苗说的这些耕种之法,半个村子都跟着她挖土挖坑?
祁西岭暗中观察,发现整个村子的人似乎早就知道他们会来他们村子,这个老头,更是等在村头。
被祁西岭留下暗中保护郑云起的千骑终于从房顶一跃而下,站在郑云起、陈苗前面,防止有人会对他们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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