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老汉才从吃不完的粮食梦境中回过神。眼前又多了三匹马，他抬头看向马背上的少年们，还看到了那只被拽着走的羚牛。
“还要看吗？”郑云起问陈苗。
陈苗收起小笔记，冲着老汉笑着说：“老汉儿，方便到你家歇歇脚吗？”
老汉有些怕祁西岭和郑云起这样的富家郎君，但是对陈苗这样笑起来无害的小郎君还是不忍心拒绝的，于是领着他们五人往自家去。
进了村子，遇见了不少从山上下来的村民。
玉皇坪的村民种地面积少，但俗话说靠山吃山，地里不忙的时候，村民们会上山搞些山货，昨晚下过雨，今天大部分村民都上山采菌子去了。
老汉家的媳妇子们也采了一筐的菌子，还有一些山野菜，这些东西摊开就晾在院子里，打算明日拿去镇上卖。
陈苗一路上跟老汉唠嗑，已经知道整个玉皇坪的村民都姓杨，近几年这片山林的地理气候，以及地里的收成。
老汉听陈苗说起地里的活计头头是道。
陈苗面对老汉，即是只有他一位倾听者，她也没有丝毫藏私。厩肥怎么堆、堆肥怎么分层、沤肥要封多久、坑肥该选什么地势，几种方法她一个步骤一个步骤说的清清楚楚。怕老汉听不明白，她还时不时掺上几句方言，让老汉更好理解。
说到各类粪水杂物混合、怎么发酵腐化、腐化各个阶段状态的时候，她神色自然，语气平常，半点儿嫌恶、反胃的模样都没有。
老汉跟大多数的农人一样，呕了一辈子的农家肥，听到陈苗说的一些肥料状态是他见过的，就连连应声，“对咧对咧，奏是这个样子！”
当然，陈苗也不是一股脑儿把知识往外倒，她还会引导老汉复述她的话，针对老汉不理解的地方重点讲解。
“小郎君，那土要拥多厚哩？”老汉家的院墙外，有一道洪亮的男声问。
陈苗抬头看过去。
乖乖，老汉家的院墙外面站了二三十号人。玉皇山多山石，山里人好不容易开出来的地，养上好些年最多也只能算上中等地。他们在老汉家外面停了不断的时间，听这位小郎君说，照着他说的方式沤肥，一亩地能多一到二斗的产量，大家可不都心动，想学一学这沤肥之法。
能向更多的人推广农业技术，帮助农人提高产量，陈苗求之不得呢！她看看老汉家的院子，得了，老汉家的院子容不下这么多人。
“老汉儿，借你家的锄头一用。”人多，陈苗觉得口头教学不能做到让每个人都能领会要领，于是决定实践教学。
她让想学的人都回家拿上农具，跟她从选地开始学起。
被遗忘在院子里的祁西岭和郑云起：不是想回家了吗？
陈苗带着二三十人往林子里去。这里的庄稼正是要施肥的时候，现在沤肥也来不及了，不如先将林子里的陈年腐土先挖出来，撒上草木灰或者石灰粉杀菌，再摊开晒上两天就能用了。
这个简单，村民们很快就知道怎么选土了。
挖走的腐土会留下坑，原本在这个坑的基础上继续往下挖，就能挖出沤肥的肥坑。但是一伙人在陈苗的指挥下，往下挖了不到两拃的距离，就碰到了岩石层。
玉皇坪的土层比仁义村的还薄。
不过办法总比空难多，不能往下挖坑，那就往上垒围墙。
听陈苗说要收集石块垒粪坑，好几户人家悄悄的走了。
陈苗看到了。有迎难而上的人，自然也有遇到麻烦望而却步的。更何况，陈苗看起来年纪就不大，正所谓，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不少玉皇坪的村民不想跟着陈苗瞎折腾。
懒人嘛，陈苗见多了，先晾着他们，等他们见到别人的劳动果实后，自然又会有一部分没有懒到骨子里的人跟在勤快的人后面干活。最后所剩无几的懒汉，在现代只能送温暖，在古代，哼哼，懒，是真的会死人的。
被陈苗忘在脑后的四人，愣了一会儿，就各自忙活各自的。
千骑拿银子跟老汉的婆娘的买了豆子和杂粮，喂四匹马。那只羚牛饿了两天了，看起来半死不活的，千骑也给它喂了一些饲料，但是羚牛倔强的看都不看一眼。
侍墨先是跟老汉的婆娘要了椅子，安置在有荫凉的树下，将马鞍上的垫子取下来铺上，请郑云起坐下后，再去要了水，给郑云起煮茶。
土墙、石屋、长满石松的屋顶，身后是延绵的群上，碧蓝水洗的天空，郑大公子悠哉悠哉的坐在椅子上，喝茶看书，嘴里还对祁西岭说：“陈家就那葡萄架还算有趣。”
祁西岭手里攥了一把老汉自家炒的豆子，郑云起嫌费牙，是不碰的。
“切，那葡萄若是不能吃，不能酿酒，她是不会种的。”祁西岭一语道破陈家会种葡萄的原因。
说完，他抬脚打算出去走走。
郑云起嗯了一声，懒懒的问道：“等会儿要吃饭了，你去哪儿？”
“随便走走。”祁西岭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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