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埋伏好。等到日落,林子里只有一点点余晖勉强照进来,八头狼进入了陈苗的视线。三只老狼在前面缓慢行走,两头公狼,再后面是两头明显怀孕了的母狼,最后——还是一头母狼?
不对,狼群的狼王不会是一头母狼。
陈苗立刻小心翼翼的巡视四周。
刚刚看到一棵大树后,一双绿油油,渗人的狼眸,就听一声狼嚎。狼群中两头公狼迅速窜出,朝两翼飞奔,三只老狼也拼了命的朝前追赶。
三人放低气息,只等狼王出来再行动。
狼王对着三头母狼低吼一声,三头母狼稍微散开,各自隐藏在石头或者灌木后。而狼王消失了。
它没有发现陈苗三人。
三人继续趴着,暂时按兵不动。
林子里传来一阵骚动,有动物四处乱窜,听声音是野猪的厮嚎。
动静越靠越近,陈苗能看到狼群在驱赶一群野猪。
陈苗打猎这么些年,很少见到四头成年的公野猪一起活动的,竟然被这支狼群遇到了。
公野猪的战斗力可不弱,这支狼群五只老弱孕狼,两只成年的公狼看着也不大,捕猎经验不足,而那头没怀孕的母狼看起来有些偏瘦,不是公野猪的对手。
老狼被公野猪撞开,一只公野猪撞向大树,逼得扒在它背上,死死咬住它的一头公狼不得不放弃它。
有两头公野猪朝着一头怀孕的母狼奔袭而去。
陈苗忽的起身,拉弓快速射出两箭。一支箭穿透一头野猪的脑袋;一支箭扎进土里,止住另一头野猪的行动。
而打算来救母狼的狼王改变方向,死死咬住一头公野猪的脖子,那强大的咬合力,陈苗觉得自己都能听到公野猪颈骨被咬断的声音。
一下子死了两头野猪,还活着的两头野猪干脆使出蛮力,朝着老狼那边冲撞,撞了一条生路,逃走了。
算是成功捕猎的狼群一动不动,没有舔舐自己的伤口,没有饥饿的去扑食脚边的猎物,九头狼缓缓挪动。两头母狼被狼群保护在最后面,三头老狼一瘸一拐站在最前面。
狼王站在队伍之外,它无情的兽瞳落在陈苗身上,又缓缓挪到了祁西岭埋伏的地方。
从陈苗帮狼群射杀野猪,祁西岭就没有再隐藏自己。
三人与九头狼对视着。
狼王终于跳到了最前面,嚎了两声,其他狼上前拖着狼王咬死的那头野猪往林子里去。
三人没动,狼群也没动陈苗猎到的野猪。
“天黑了,我们走吧。”陈苗收起拉弓的姿势,扬声对祁西岭他们说。
祁西岭嗯了一声,他轻飘飘的落在陈苗前面,让她和千骑先撤。
狼王察觉到此人身上的杀意,微微弓背,朝后退了半步。
“祁西岭,走啦。”陈苗走远了些,她看到狼王攻击的姿势,立刻搭弓瞄准狼王。
狼王保持姿势,兽瞳中是祁西岭如烟如落叶般飘走了。它缓缓站直,冲着夜空长长嗷呜一声。
它的族群听到它的长嚎,纷纷回应。
狼嚎声惊动了林子里夜间出来活动的动物。
“那边有鹿群,我们快去追!”陈苗背好弓箭,她现在一步能跳三米远了,身体有祁西岭说的那种“气息流转”的感觉,气息流经的地方会暖暖的,事后身体会有些虚弱,是消耗过度被掏空的感觉。
月悬山岗。
千骑背着一头鹿,陈苗串了一串溪涧里的小杂鱼,三人出现在今晚歇息的营地。
郑云起作画的工具已经收起,他半躺在临时的床榻上,微风吹着远处的篝火,热气被风吹远。他头边点着烛火,侍墨连透明的玻璃灯罩都带来了。
“云起,看我给你活捉的鹿。”祁西岭为了活捉一头鹿,在漆黑的林子里,跟灵动的鹿群几番周旋,陈苗和千骑险些都跟不上他。
活着的鹿能放鹿血,祁西岭说郑云起胎里带的体寒,喝鹿血能升阳气。
陈苗只觉得郑云起身上是书生的文弱,还有世家贵公子的矫情,并不觉得他哪里弱。
活鹿展示给郑云起看后,千骑就去取血给主子们喝。
陈苗也分到了一盏鹿血。
祁西岭和郑云起眼也不眨的喝下了还热乎的鹿血。
见陈苗端着碗,没有动作,祁西岭提醒她,“热着喝还能咽下,等冷了,可是一口也吃不下了。”
不,她现在就一口都喝不下。她不是没卖过活鹿,也不是没吃过鹿肉,但鹿血,她从没喝过。
“鹿血补精血,你喝了还能长上那么一头。”郑云起比了一拃的长度,意思是陈苗的个子矮了。
戳中陈苗的伤心处,她闭上眼,一气将碗里的鹿血灌下去,希望鹿血能助她再长高个二十公分,不求一米七以上,最起码也要一米六五左右。
侍墨偷笑着,端了糕点送到陈苗面前。
陈苗正被血腥味冲的干呕。这闻到血腥味跟喝进嘴里的血腥味不一样呀。
“姑娘,吃块糕点吧,爷带了一匣子糕点,给您和表少爷留着呢。”侍墨朝陈苗手里的碗努努嘴,千骑接过空碗,给陈苗斟了一杯茶。
陈苗抓了一块糕点,喝一口茶,香甜味和茶叶的清香压住了血腥味。
缓过来后,陈苗搬了自己只容一人躺下的临时小床榻,挪到祁西岭他们的大床榻边,三人围在烛火下闲聊。
祁西岭吃了半盘子的糕点,肚子才没有继续咕咕叫,“阿苗,你怎么放了狼群走?”
“我们猎人的规矩,不杀母不杀崽不滥杀。那狼群没有祸害百姓,况且有三头老狼活不了多久了,还有两只母狼要产崽,若此时猎杀狼王和那两头公狼,老狼和母狼便活着不易,有违我们猎人的规矩。俗话说狼回头必有因,不是报恩就是报仇,我可不想被狼记恨上。”陈苗打了个哈欠,还是古人养身啊,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她的生物钟提醒她该睡觉了。
郑云起无聊,扔开书,就让祁西岭细说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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