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山后,陈苗先去赵逢春的坟前摆了贡品,小嘴嘀嘀咕咕的。
祁西岭和郑云起他们一起拜了拜。祁西岭耳尖,听到陈苗在说赵逢春东西藏得那么深,害她找了好几年也没找到;又说他在钦州的朋友也死了,不知道他们在地下有没有遇到;顺便问问赵逢春这样的朋友有几位,她好托人带些银两送去。
最后拜了三拜,一行五人却没有往君山后头的山脉去,而是从吴家湾掉头,经过武侯镇,一头扎进了延绵的秦岭。
夏日深山草木茂密,郑云起见马儿不能再深入,他便也不走了。
祁西岭二话不说,挑了处能晒到太阳,背风,地势较高的地方,不远处有溪水流过,视野开阔,走兽不曾有在此处停留的痕迹。
千骑开始砍树枝,三下五除二搭了两个简易的帐篷。
侍墨这些年也积累了些野外生存的技能,这个时候他去附近捡了干柴,打了清水,将自己背着的大包袱打开,里面是郑云起要用到的日常用具。千骑也背了个差不多大小的包袱,里面装了毯子和衣物。
两个小厮手脚麻溜的给郑云起布置好歇脚的点,连茶水都煮上了。
陈苗啧啧舌,从他们出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多时辰了,看来今晚是下不了山了。她在附近找了些驱赶虫蛇的草药,都是陈茁寿采回家晒干的时候,顺便教一家人认识的。
“云起,你先吃些饼子,等我先打一头鹿回来给你打牙祭。”祁西岭留给郑云起一把袖箭,一把长剑,“若遇危险,给我发信号。”
郑云起挥挥衣袖,让祁西岭快走。他竟然让侍墨给他铺纸、研墨,他要在此处要作画。
果然这才符合郑云起的作风,上山打猎这么辛苦的事情根本不像是他会做的事。
三人继续往山里去,路上遇到的野兔、野鸡他们都没有停下脚步。
看祁西岭一直在寻找野兽的踪迹,陈苗问道:“你想打什么?”给郑云起两人留了些干粮,剩下的饼子他们三个都已经分完了,陈苗刚才看到一头小野猪,有点想去打来烤乳猪。
“豺狼!我要活捉了他们,饿上三天三夜!”祁西岭说豺狼的时候似乎豺狼就在他眼前,他能把豺狼活剥了一样。
少年是受了什么刺激了吧。陈苗被他恶狠狠的目光小小惊吓到了那么一下下,她难免放轻柔了嗓音,像个知心大姐姐一样对祁西岭说:“豺不多见,狼群倒是有几处,只是这些年它们没有袭击村庄,我便也没去看看它们是不是都还在。”
“你嗓子不舒服吗?”祁西岭怪怪的看了陈苗一眼,“要是累了我们就休息一会儿吧。”
“咳咳,”陈苗清了清嗓子,恢复正常声音,“呛了一下。不累,我们先去找狼群吧。”
有了目标,陈苗带着祁西岭往一处高山上奔去。
千骑:主子唉,您还记得要给表少爷猎一头鹿吗?
天色近黄昏,三人在离山顶十几丈的地方停下。
祁西岭已经发现了狼群的踪迹,当即示意准备埋伏。他正要与千骑分开,各自找隐蔽处守着,身旁的陈苗却转身朝着一片空旷处走去。
那处乱石嶙峋,错落堆迭,落日余晖将天际的云霞染得一片绚烂。
“阿苗?”祁西岭怕惊到附近的狼群,低声喊道。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此情此景,陈苗忍不住轻声念出杜甫的诗句。古人真的很伟大,短短十个字,满是豪情万丈,胸怀开阔,她的心潮起伏,也同这十个字,在天地间澎湃着。
祁西岭见她似看入迷了,只得快步走到她身旁,顺着她的目光扫过连绵群山,看看晚霞,看看山川,“嗯,翻过那几座山就是金国的地界了。”
陈苗:“……”
好吧,祁西岭就不是个感性的人,更何况他们现在身处的位置和关中岂是几座山的距离?他们现在连秦岭的腹地都没进入呢!
难得感性一次的陈苗收起自己肚子里那点墨水,老老实实回归现实——他们正在狩猎狼群,而她也不是想看看晚霞这么简单的。
“祁西岭,你看,前面的几条河沟,”陈苗闭上一只眼,伸出两手的食指,在脚下两座山之间比划着,他们脚下正是几条河沟汇经点,“在这两个山中间立一堵墙,围成一个大大的水库,把那几条河的水蓄在里面,要是再干旱,也不怕没水浇地了,若是暴雨时还能拦一拦洪水,下游的百姓就能多些逃命的功夫。”
祁西岭跟着点头,“说的不错,日后若是你要人手,跟我说一声,我那营里的兵闲时就给你上工,嘿嘿,听说你家请帮闲给的不少,我也不用你照顾他们,跟别人一样就成,嘿嘿。”
陈苗扭头,还要仰着才能看清少年被红霞、光影晕染,有些雕刻般坚毅的脸,“你不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
“阿苗你竟然是在开玩笑吗?”祁西岭不可置信的低头回看陈苗,有些傻傻的,“我觉得你想的不错啊,不就是把山围起来,把水引过来吗?你不试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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