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算是风调雨顺,整个村子忙忙碌碌,收拾了庄稼还要抓紧烘干兔子。
陈苗在她的实验田观察她的旱稻长势。说是旱稻,其实就是有旱情那几年,有些种了水稻的人家,勉强种活的一些稻子,这些缺了水的稻种颗粒小,干瘪不饱满。
陈苗花了高价换了这些稻种,仔细挑选了一番,开始她培育旱稻的实验。
旱稻她已经种了好几年了,除了这些换来的经历过旱情的稻种,她还会在附近种几块普通水稻的地。两边都一样采用无水层的旱地直播方式播种,中途若无雨水,也只会适当灌溉一些水,满足植株不被旱死。
今年雨水多,她的实验田地势高些,放了水,田里尽量保证不积水,只让泥土保持湿润,可是稻株还是喝饱了水,植株的高度、粗壮程度都比前些年的数据好看。
“唉,咱们家要是在别的地方也有田就好了。”陈苗收起皮绳,做好记录,唉声叹气的。老天爷肯给百姓一条生路当然很好,可是对她的旱稻实验田来说,雨水多了,她的实验就有失败的风险,还是要在不同的地区发展她的实验田才是最优解。
陈茁谦则是用干燥的长竹签,在测土层的湿润程度,他听到陈苗的叹息,笑着说:“那就让爹去买个小庄子,到时候我去给你看着。”
去年陈茁华听到陈茁招他们叫陈斗和王永好义父义母,就跟着哥哥们一起叫义父义母,把一家人逗的哭笑不得,从那以后,几个茁就改口叫爹娘了。还在学舌的陈茁华自然也忘了义父义母这茬了。
“你还是跟着爹多学几年农活吧。”陈苗拔了一根竹签,摸了摸竹签上带出的泥,看了看竹签变色的位置,记录下土壤湿润的程度。
陈茁谦跑到另一头,将插了一段时间的几根竹签都拔了出来,再跑过来就是一头的大汗,有些气喘的说:“我现在已经会看月亮会听风了,不是人人都像二哥,爹教的他一学就会。”
“所以啊,我以后在别处买了地,我就请招哥去坐镇。”陈苗抬头看了下烈日,“这几天是不会下雨了,我们回吧。”
两人把地头的竹签拾进篮子里,路过溪边的时候顺便洗了一把脸。
“阿苗,那两个道士还在。”陈茁谦坐在溪边的草地上,等陈苗洗了脸他再洗脚。他薅了一根茅草叼在嘴里,有些狭长的剑目无聊的四望,一下子就看到了在远处打坐的老道士和小道士。
陈苗戴回草帽,颇有些无奈的说:“别看他们了,我们快走!等会儿又缠上来!”这十几日,陈苗可是被这两个神出鬼没的道士搞的没脾气了,见到他们就躲。
“阿寿不是说今天两位道长会在县城摆摊吗?什么时候回来的?”陈茁谦赶紧脱了鞋,把脚伸进水里荡了两下,来不及擦干,穿上鞋子就跟着陈苗往家里走。
果然,两人还没跑到兔棚附近,两个道士就追了上来。
“福生无量。”小道士几乎是被老道士拽着才追上陈苗两人的,老道士累的不轻,小道士面色如常。
“福,福生,无量。”老道士呼哧呼哧的,诵号显得敷衍。
“阿苗姑娘,你今日愿意——”
“停!”陈苗抬手阻止了他再说下去,把篮子塞给陈茁谦,“谦哥,你先回家去。”
陈茁谦知道这两个道士除了烦人了点,要动手估计不是陈苗的对手,于是放心让她一个人留下,“行,你忍一会儿,我去找爹过来赶他们。”
陈苗点头,不满的抱胸看着两个道士。
小道士等陈茁谦走远了,才继续问:“阿苗姑娘,你今天要带贫道见他们吗?”
“小道长,我说过很多遍了,我不认识什么帝星武曲星的,也不信神神鬼鬼这一套。你坚持有这么两个人,麻烦你自己去找,不要再来烦我和我的家人了,好吗?”陈苗想报警抓他们,罪名就是搞封建迷信,可惜古代的官差不管这个,除非道士和尚招摇撞骗。
“贫道若兀自上门,恐会被人当妖言惑众的妖道打死。”小道长一本正经的回答。
合着是自己太温和了,让小道士把她当软柿子捏了?更觉得这两个道士欠打了怎么办?越想越生气,陈苗冷着脸放狠话:“既然道长吃硬不吃软,那以后我便见你们一次打你们一次!”
“姑娘,阿苗姑娘,息怒息怒!”老道士刚喘匀气,就要给小道士打圆场。
他这些天也算是从小道士嘴里套出了七七八八。师祖观天象参透的天机,算出新的帝星将取代现在的帝星,他自然是信的;对于陈家人为何会变脸撵人的做法,他也是理解的。所以,他自觉的担负起师祖跟陈家人沟通的责任,免得师祖说话不会拐弯,容易得罪人。“师祖的意思是……姑娘你善良,待人真诚和善,心胸宽大,豁达宽厚,仁义守信,如你这般有远见卓识的姑娘,师祖才敢在你附近出现。绝对没有欺善的意思。”
“哼!”陈苗气呼呼的拍断一根柱子,恶声恶气警告他俩,“别跟着我!”
目送陈苗离开,老道士苦口婆心的劝小道士,“师祖啊,咱们不是说好了,先在陈家附近住下来,让陈家人感受到我们的诚意而不是威胁。您不要每次见到阿苗姑娘就急吼吼的要跟上人家,跟个登徒子似——”
小道士清冷冷的眸光扫过来,老道士自觉闭嘴。
过了片刻,小道士才说:“我觉得快了。”
“快了?是快要换皇帝了吗?”老道士来了兴趣。
小道士摇头,“我快要见到他了。”
“师祖,你是又从天象里看出来什么吗?我昨晚也看了天象,除了看出接下来几日万里晴空,别的实在看不出个一二三,师祖,您教教徒孙。”老道士拽拽小道士的道袍。
“直觉。”小道士丢下两个字,抬脚往仁义村去。
直觉。呵呵,老道士求知若渴的脸瞬间垮下,直觉对于他们修道的人来说就是天才与蠢材之间的一道鸿沟,天才的直觉是预知,蠢材的直觉是麻烦。
“天资高了不起啊,也不好好教导教导我这个愚笨的徒孙……”老道士一边嘀咕,一边加快脚步跟上小道士。未来的皇帝啊,他也想早日见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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