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苗回到家,陈茁谦正领着陈斗出门去赶那两个道士。
陈斗见闺女面色有些不愉,知道是又被两个道士缠住了,再是好脾气的人也恼怒了,“你今日就不要出门了,爹去找村长,带人把他们赶出君山镇!”
陈茁谦一捋袖子,对陈斗说:“爹,我领着村里的大后生去赶人,保准让他们不敢再来咱们君山!”
陈苗虽然被两个道士缠的心烦,可真要让爹带人把他们直接打跑,她担心两个道士会不会狗急跳墙,跟其他人胡说什么“帝星现世、天下将乱”。古人是迷信的,寻常百姓对于一些所谓的“神仙”会盲从;而官方,特别是皇帝,什么新的帝星,什么帝座昏暗,这些对于他们来说就是“谋逆之言”了。帝王心术,对于会威胁自己皇权的未知,向来是宁肯杀错,也不放过。
到时候,祁家两兄弟、陈家,还有整个仁义村,都不会再有太平的日子了。
“爹!”陈苗赶紧拉住蹦跶着就要往外跑的陈茁谦,思绪不断跳动的眼睛却是对着陈斗的,“不行,爹,不能让他们离开仁义村!”
陈斗看到陈苗眼中一闪而过的忧惧,蹙眉,吩咐陈茁谦,“阿谦,你先回屋去。”又若有所思的看向陈苗,神情逐渐凝重,“你跟我过来。”
陈苗微微撇开脸,松开陈茁谦的胳膊,对他轻轻摆摆手,让他听爹的话,别去找两个道士的麻烦。
陈茁谦看看父女俩之间有些紧绷的气氛,点点头,答应陈苗自己不会去找两个道士麻烦。然后麻溜的回他们几兄弟的院子去了。
父女俩一前一后走进书房。
陈斗四下张望,确定没人偷听,反手关上房门,转过身,走到桌前开口问:“阿苗,跟爹说实话,那道士那天到底跟你说了什么?明明你不耐烦见到他们,又拦着不让将人赶走,心里有事不要一个人担着。”
陈苗这些天思来想去,最后决定为了全家人的安危,坚决不能跟他们说小道士说的那些话。毕竟少一个人知道,安全更多一分。
见陈苗打定了主意不说,陈斗就知道事情不小,还会危害到一家人。他沉思片刻,再开口,嗓音冷沉沉的,“爹找人把他们杀了,你莫要害怕,爹不会让任何人害到你跟你娘和弟弟。”
经历过风风雨雨,陈斗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软弱可欺的少年。当年被族人侵占家产,他带着弟弟、怀孕的妻子远走千里,背井离乡。如今日子一日比一日好,为了让家人能继续过上这安稳富足的日子,他不介意自己的双手染血。
陈苗杀过人,杀人的时候只有求生的本能,事后度过了赵逢春死亡的悲伤期,她才开始晚上做噩梦,梦里被她射杀的金人都死不瞑目的瞪着她。即使那些金兵都是该杀之人,但是陈苗对生命还是充满敬畏的,不到万不得已,她绝对不愿再背上人命。
“爹,认我再想想。”陈苗先安抚陈斗。
陈斗只不语。
很快,父女俩的烦恼被人解决了。
因为第二天一大早,祁西岭来了。
要说祁西岭现在最烦的人是谁,非黄监军莫属!
黄监军如今已不满足于只在军营各处巡视、核对库房账目了。他的手越伸越长,从整顿军纪,到暗中拉拢军中千户、校尉,再到安插人手。他正一点点的蚕食利州的兵权。
祁西岭本就对他的指手画脚不满,祁东岳怕他跟黄监军杠上会吃亏,就把他和他兵营调去山里练兵。是的,祁东岳掌管了利州军,他当然不会亏待自己的弟弟。祁西岭除了收容老弱病残的三营,又多了一个负责游击的十二营和不足五百人的骑兵营,这搁到现代的军队,他算是个排长了。
可是黄监军不管游击营和骑兵营训练有多辛苦,他只嫌祁西岭这两千多人消耗过大,硬是把人都叫回来训了一顿,扣了粮饷。弟兄们每天吃不饱,打拳都跟面条似的软绵绵的,看的祁西岭一肚子火。
干脆也不练兵了,让游兵营的士兵休息几天,自己带上千骑就往仁义村跑。
黄监军呢,他一心两用,除了要架空祁东岳手中的权利外,他还要和那些汇集在兴元府的秀女家族互通有无。这时候祁西岭离开军营,他乐的高兴,兵器入了兵械库就别想再从他手里拿出去,还有那些军马,一年花费实在巨大,一看账本,买马的钱还欠着马场呢,退了退了,不要了。
郑云起:傻子。
“阿苗,哪片山中还有大虫,我们去为民除害。”祁西岭跳下马,撩袍大步走进陈家,也不管陈苗在不在家,就大声嚷嚷。
李老婆子在厨屋蒸馍,一边擦手一边往外走,嘴里还热情的念叨着:“哎呦,四公子来家里玩?饿不饿?吃早食了没?快先去堂屋坐。”招呼着祁西岭,李老婆子还不忘扯着嗓子对着院内喊:“阿苗,谦哥儿,阿益,四公子来了!”
陈茁益从西边的穿堂廊探出头,冲祁西岭腼腆的笑笑,边走边用汗巾拍打身上的木屑,“婆,我去叫哥哥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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