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监军的马车刚走上陈家后边的宽路,陈斗甩着刚洗了手走了过来,他也看到了远处的马车和骑在马上的高大身影。
“怎么了?不是说有客吗?”
陈苗冲陈斗眨眨眼。
陈斗弯下腰,侧耳凑近闺女,听她跟自己说悄悄话,“爹,坐在马车里的人是太监,我猜,他们可能是皇帝派到祁大哥军队里的监军。可是他们来找我干什么?”
“是来找你的?”陈斗眉头瞬间皱紧,面色也沉了下来。能被皇帝派去军中做监军的太监,那肯定是能在皇帝跟前说得上话,能够得皇帝信任的。选秀在即,这样人物突然来找阿苗,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父女俩同时陷入沉思。
兴元府,将军府内。
祁东岳让秘密跟着黄监军的人进来汇报,得知他竟然是去仁义村找陈苗的,祁东岳也不免怀疑起黄监军的动机。
“当时陈姑娘同监军说了什么属下并没有听清,但属下看得出来,黄监军十分厌恶陈姑娘靠近。几次陈姑娘要靠近的时候,属下看到监军的口型都是在说停,不要过来。”
“哦,可知因何?”
“属下无能。”下属羞愧垂首。
“无妨。”祁东岳素来不轻易苛责下属,只淡淡摆了摆手,让人退下。
待帐中只剩他一人,他才缓缓抬手,指尖轻叩案几,眸色沉了几分。黄监军连着两天在各府赴宴,得知祁西岭与陈苗定亲消息的第一时间竟然跑去仁义村。是两人定亲的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还是他对阿苗这个人产生了好奇?又或者,他是想对陈家动手脚,从而陷害西岭?
想到祁西岭可能会被卷入莫须有的陷害中,祁东岳的指尖顿住,不行,有个监军在身边终是心腹大患,还是想办法除去,以免后患无穷!
不过想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黄监军,还能让皇帝不怀疑到自己的头上,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安排妥当的。
祁东岳悄悄开始安排布局。
不知不觉,夏日便至。
昨日一场暴雨,今日天气格外酷热。
陈家主院和两边跨院各有一条穿堂。夏天在穿堂铺上草席,吹着穿堂风,可是惬意的很。
王永好从祁家送来的布匹中挑出一匹罗纱,请木匠打了落地的架子,在东边穿堂的两边各摆上一道,这样家里的女眷在这边乘凉的时候,来个人也不会失礼。
这架子是个小活计,木匠师傅带上家伙什,用陈家自家的木料,半天功夫就打好了。陈茁益跟在木匠后面不时的帮着递工具,抬木头,把木匠逗的直乐,“阿益啊,要不大叔收你做徒弟得了。”
陈茁益瞬间眼睛放光。
“哈哈哈,陈先生,你家又有个小子要当不成先生了。”陈家五个养子,一个早些年跑了,到现在都没有音信;一个是个笨的,陈先生只能带着教他种地,种地倒是个好手;一个抱着算盘,都能管着村里的账房了;还有一个听说在县城跟大夫学医。眼前这个不说话的,木匠觉得自己干活的时候好像经常看到他。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卢达达若不嫌弃这小子不爱说话,能收他做徒弟,斗心中万分欢喜。”陈斗朝卢木匠拱手。
卢木匠没想到陈斗来真的,赶紧避开他的礼,急声道:“收徒而已,陈先生不要行大礼,我可担不起。让我这徒弟磕个头就行了。”
陈茁益看向陈斗。
陈斗点点头,轻轻拍了拍陈茁益的肩膀。
老李头笑着说:“傻小子,快给你师父磕头啊。”
陈茁益眼也不眨的噗通跪下,咚咚咚就是三个响头。
可把卢木匠心疼的,扶起陈茁益,抬手帮他把衣袍上的浮土排掉,“以后可不兴这么磕头了,把脑子磕了。”
陈斗摸摸陈茁益的头,每个义子都有自己的想法,他早就想开了,孩子们不是非要读书科举,只要他们都能有个一技之长在世间立足,也就不枉他养育他们了。
话说回陈家人分男女在东西两边的穿堂乘凉。
东边是陈苗,王永好,老两口。陈苗躺在木板上,脸上盖了一本书,呼呼大睡。王永好和李老婆子坐在外面光线好的地方缝补衣服。老李头整理碎布,小桌子上还放了一锅浆糊,他先给碎布糊上浆糊,压制在一起,好让王永好和李老婆子纳鞋底。
西边是家里的其他人。陈斗、陈宿躺在躺椅上看书,陈茁华在两人中间的小榻上看陈宿做的识字卡片。陈茁招在搓麻绳,陈茁谦在打算盘,陈茁寿抄医书抄的飞起,陈茁益小心的在用他自己第一把木工凿子,在一块木板上刻花纹。
陈家外的仁义村,全村人都在这炎热的午后各自找凉快的地儿纳凉。村头的大树底下是个人员聚集的地方。
就在这样一个很平常不过的午后,一老一少,两个穿着洗的发白的道袍的道士,慢悠悠的走到了树荫底下。
老道士和善的跟树下的村民们行了道家的拱手礼,“贫道与师祖路过贵宝地,向各位善人讨碗水喝。”
“道长稍等。”村民们让出两条板凳请两位道士坐下。
家在附近的村民片刻功夫便回家端了凉在坛子里的开水。
“哎呀,我忘了拿碗了。”那村民一拍脑门,又要回家拿碗去。
“善人,贫道有葫芦。”老道士赶紧喊住人,取下腰间的葫芦。
他这个葫芦可不小,大头都跟孩子的脑袋差不多大小了。
于是坐在一旁的村民帮着把坛子里的凉白开都倒进了葫芦里。
老道士再次道过谢,捧着葫芦给小道士,“师祖,您先喝。”
小道士接过葫芦,喝了一口便还给老道士,“你快喝吧。”
村民的听到两人的称呼,吃了一惊。这个小道士看着二十都没有,老道士少说也有五十了,怎么年老的还要称呼小的那个是师祖啊?
老道士一路上见惯了善人们对两人身份的惊疑,他只笑不语,两人的关系他也解释不清,他只知道,这个小道士有他流云观师祖的信物。祖师爷有训导,凡携此信物者,观中弟子需尊其为师祖。
这位年纪轻轻的师祖要云游,老道士的师傅实在年纪大了,其他的弟子又跟师祖的八字不合,所以他一把年纪了,却是奉命侍奉师祖下山云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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