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着老婶子指的路，一行人沿着村里仅有的一条能过马车的村道，一路找到了陈家。
只是陈家门户紧闭。
一名禁军下马去叩门。
正巧有个挑着粪水桶村民路过，随口说了一句：“找陈家的啊？他们都在后面翻肥坑呢！”
随着村民靠近，那股子直冲天灵盖的粪水味道就扑面而来，黄监军坐在马车内还好一些，可是几个没吃过农活枯的禁军却被熏得胃里翻江倒海，纷纷掩鼻踢着马肚子离远些。
“公公，您还去找陈家人吗？”禁军看到村民走过的路上，有污水滴落，半步也不想踏上去了。
“去！咱家就不信祁东岳会给他的胞弟寻这么一桩亲事！”黄监军是没看到外面的路上是个什么境况，只让往后面去寻找陈家人。
又往前走了一段，在前面开路的禁军说：“公公，前面路窄，马车不能再前行了。”
黄监军扶着车夫的手下马车。
眼前是一片竹林，竹叶的清香掩去了不少粪水的臭味。
这片竹林就是陈家兔棚的所在地。这些年虽然没有再扩建，维持原来一个四合院的大小。陈家的肥坑呢，在兔棚后面，被一片竹林遮着。竹林长了许多年，越发茂密，不走到里面是看不到兔棚的规模。黄监军一行人正在商议是进竹林还是绕过竹林，却听到竹林过去有隐隐约约的人声。
“去探探。”黄监军吩咐。
一名禁军快速骑马去了前面，很快汇报说：“前面有数十人。属下问过，陈家人就在里面。”
“可叫咱家找到人了！走！”黄监军狠狠捏了下拳，起身往热闹处去。
绕过竹林，过去三十几丈远，只见一伙人穿着灰扑扑的粗布衣裳，正拿着铁锹在挖土，那黑乎乎的土被竹篮子从坑底系上来，倒进大竹筐，装上独轮车，就有人推着独轮车走远。旁边有一个大坑，似乎已经挖好了，这会儿正有人往里头倒东西。
现场看着可不止数十人，百十人都有了。
一名禁军眼尖的看到刚才在陈家门口遇到的村民，他正挑着空桶往回走。再结合空气中便溺物的气味，不难猜到那坑里都是什么。
这就罢了，还有一伙人，蒙着口鼻，挑着带盖子的木桶。他们所到之处，原本在挖坑的、倒粪的都避开了。那桶盖一掀开，那股腐臭味猛地炸，像是把烂肉、脏水全闷在一处任由它腐烂了一样。
他们猜的也没错。为了减少环境污染，陈苗再更远的地方挖了个坑，专门埋腐肉和兔子内脏。那个坑陈苗可花了不少钱，古代的工匠有他们自己的防渗漏的方法，最大程度的减少了对土地的污染。
“呕——”黄监军再也撑不住，扶着车夫，胃里翻涌了许久的食物茶水全部喷涌而出。
禁军们也一个个翻身下马，随便背过身，按着胸口，一起吐得昏天黑地。
车夫自己也想吐啊，却还要强忍着，就快要昏厥了。
道上的动静引起了陈苗的注意，村民说陈家门口有人找，她估摸着就是这一群衣着光鲜，却狼狈不堪地蹲在路边吐的人吧。原本她还想着等陈宿晌午回家了，让他接待，或者让人去县城把陈茁寿叫回来招待客人也行。没办法啊，他们来的不凑巧啊。她、陈斗、陈茁招、陈茁谦四人现在一身埋汰，不好好清洗一番是不能见人的，总不能让他们身上的味道熏到客人吧。
每年这时候，都是仁义村一年一度，给附近慕名而来的农人们，传授沤肥方法的时间，已经连续三年了。干这种活，陈苗穿的当然跟大家一样，都是缝补过的旧衣服，再套上一件罩衣，罩衣上还有一些褐色的污渍。
陈苗让大家继续，她走向黄监军他们。看他们吐得挺惨的并没有注意到她靠近，她只能高声问：“你们是要找人的吗？”
可回应她的，只有黄监军一行人此起彼伏的呕吐声。
之前那个挑担路过陈家门口的村民特意绕了过来，笑着对陈苗说：“他们是来找陈先生的吧，刚才跟我在你家门前见过他们，敲门敲的可急了呢。”
黄监军才抬头，一眼看到村民木桶里边上黄灿灿的粪水，胃部急速收缩，才抬起的头猛的低下，干呕起来。
陈苗点了点头，让村民先过去。她转身找了个村民，让他去跟她爹说一声，这边来了客人。
交待完，陈苗又走了回来。
“你、你就站在那里，别过来！别过来！” 黄监军死死用手帕捂住口鼻，一脸嫌恶地看着眼前这个头上裹着布，脸上盖着一块巴掌大小的方布，穿的跟街边的要饭的差不多的农人靠近。
陈苗止步，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好，我就站这里。你们是要找我爹吗？我怎么没见过你们？”
“你爹是谁？”
陈苗笑着说，只是她脸上自制的口罩遮住了她的表情，“不是你们要找陈家吗？仁义村可只有一户人家姓家。”
“你是陈家人？认识陈苗吗？”黄监军头也不回，气息有些弱弱的问陈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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