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监军被府城各家府邸招待过后,再次回到利州军大营。
如今军营里传的都是小将军和阿苗姑娘定亲的消息。稍微一打听,就从士兵们口中知道这位阿苗姑娘是勉县下面一下村中的村姑,擅长种地,还喜欢养兔子。正是她的村子先发现番薯,上报给祁东岳,然后祁东岳当做天赐的高产粮食进献给皇帝。
黄监军听完属下的汇报,不屑的哼了一声,“番邦来的粗鄙东西,还当成神物千里迢迢进献给天家。”
一位禁军捂着自己胸口,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去探查利州军的军粮。其他各军跟朝廷要不到粮,总是会四处购粮,只有利州军,没被探查到购粮的途径。朝廷对这点很担忧,一支军队要是能自给自足,那么很容易脱离朝廷的掌控。
于是这位禁军带着命令,跟着利州军同吃了一段时间。利州军有三餐,不是蒸番薯就是煮番薯,好不容易煮一顿稀饭,里面还要加番薯。兵丁们顿顿能吃饱,禁军吃了两天,觉得有些甜口,还不错。可是第三天开始就觉得烧心,第五天看到番薯就作呕,吐出来的酸水烧的他喉咙火辣辣地疼,连说话都难受。
“走吧,咱们去瞧瞧,祁小将军的未婚妻是何方神圣。”黄监军此行本就是代表朝廷协理军务,督察将帅的,临行前元和帝还让他将在利州军的所见所闻,无论大小,是否关乎军中,都可密折专奏。按照黄监军对元和帝的了解,皇帝似乎对官员的内围比较感兴趣。祁东岳的妻子,常大娘子的信息,黄监军已经打听清楚,送回去给皇帝看着解闷了。这祁西岭新鲜出炉的未婚妻似乎是个有趣的,那他就亲自去打探打探。
不巧,今日的仁义村,可热闹的很。
一行人策马在田间的土路上,尘土飞扬不说,坐在马车内的黄监军还闻到了一股股难闻的味道。
黄监军赶忙让赶车的禁军停下马,掏出帕子掩住了口鼻。
随行的禁军个个脸色僵硬,也在强忍无处不在的臭味。
“还没到仁义村吗?”黄监军皱着眉,掀开一角车帘,掐着嗓子问左右。
“快了,前面过去便是。”负责记路的禁军回禀道。
“哎呦,这祁千户是脑子被驴踢了吗?怎么跟一个农妇定了亲,不然咱家何苦遭这一遭罪!可臭死咱家了!”黄监军挥舞几下帕子,又赶紧捂回去,厌恶的打量车外的景色,除了田还是田。
一名禁军面无表情的说:“兴许陈家没有这些腌臜的味道,公公,您忍一忍,先到陈家歇歇脚。”
黄监军不情不愿让马车继续前行。
过了仁义村村口的大树,看到路旁的大石头写着“仁义村”三个字。
大树下几个三四岁的孩子撅着屁股在鼓捣泥巴。
“小孩,你们的大人呢?陈家在哪里知不知道?”一名禁军上前询问。
仁义村的孩子们还算是见过一些世面的,被高头大马欺到脸上,也只是几个孩子警惕的凑到一起。
个头最高的一个孩子仰着脖子,阳光刺他的眼,他眯着眼问:“你们是谁?”
“他们是不是拍花子的?”
“我娘说拍花子的会把小孩装车里。”
“他们有车。”
“他们是拍花子的!”
“哇啊啊~拍花子来抓我们喽~”也许是在自己村的村口,孩子们遇到拍花子并不十分害怕,光着小脚丫子就往村里跑。
住在村口附近的老婶子急忙出来,抽了一根柴火棍就循着孩子们的哇哇大叫声去了。
“哪儿哩哪儿哩?拍花子的在哪哩?”
孩子们又呼啦啦跑到她身边,老婶子看到了几匹马和马车,一下子就明白不是拍花子的。她赶紧拦住几个还在胡咧咧大叫的孩子,“小兔崽子们,快别嚎哩,人家不是拍花子哩。见天盼着拍花子,真叫人拍了去叫你找不着娘。”说着老婶子用手里的木棍轻轻的打了几个孩子一下,“大人都搁地里哩,你们慌去帮着你们爹娘干点活,别搁那头玩了,木人看你们。”
孩子们捂住屁股,没有听话的散去,反而好奇的打量起马车来。
这马车真气派啊,比去过陈先生家的所有马车都气派。对了,他们刚才是不是问过陈家在哪里啊?
“啊!你们是找人滴!找陈家!陈先生家!阿苗姐姐家,阿华弟弟家。”还是那个高个儿点的孩子一边拍掌一边嚷嚷。
“你们知道陈家?”问路的禁军没有下马,踢踢踏踏到了老婶子和孩子们跟前。
“知道!”
“在那里!”“在那里!”两个孩子同时指向陈家。
“不对,他们在那里!”一个孩子反驳道,他指向偏东的方向,“今天阿招哥哥他们都在那里。陈先生也在。”
“阿华不在,阿华在镇上。”
…………
孩子们真的是太吵了,叽叽喳喳不知道已经扯了十万八千里远了。
老婶子管不了别人家的孩子,只好自己跟问路的禁军说:“陈家就在那里,”她指的是陈家的方向,“一直沿着这条路走到底,山脚下有两个院子的那家就是。不过我们村都在沤肥,他们应该不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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