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风村的血腥气被北域凛冽的朔风卷得四散飘零,枯草断茎被风卷着擦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呜咽声,那股浓腥却依旧像附骨之疽般,牢牢黏在陆沉的玄色衣袍褶皱里,洗不净、挥不去,混着他周身刻意收敛的内敛邪气,成了独属于他的、令人心悸的气息。残霞如血,泼洒在连绵起伏的荒山上,把枯槁的野草染成暗沉赤褐,把他的影子拉得狭长扭曲,伏在焦黑干裂的地面上,像一条蛰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毒蛇,透着阴鸷与狠戾。他没有顺着天剑宗惯常的追捕方向逃窜,反而逆着零星的逃难人流,步履从容地踱步踏入北域边境的蛮荒地带,脚步不急不缓,脊背挺得笔直,周身没有半分逃亡者的仓皇,反倒像最耐心的猎手,在茫茫荒野间,寻找最合心意、最具价值的猎物,心底只有对力量的执念,再无半分对杀戮的愧疚。
灵枢嫁接术的反噬还残留在经脉深处,每一次灵力流转,都带着针扎般的隐痛,丹田处更是隐隐发胀,可陆沉眼底没有半分痛楚之色,只有对力量的极致渴求,那渴望几乎要凝成实质,烧得他双目赤红。他比谁都清楚,寻常生灵的生机太过孱弱稀薄,根本撑不起他的邪术精进,天剑宗的追兵只会一波比一波强,若不能快速变强,迟早会被挫骨扬灰,想要彻底压服天剑宗接踵而至的追兵,想要掌控绝对的生死大权,不再任人践踏,必须找到更优质、更持久、更纯净的力量养分。荒野的寒风刮得他脸颊生疼,他却浑然不觉,一场近乎疯狂的试验,在边境地带悄然展开,他游走在荒村、小镇、密林之间,一遍遍试探,一遍遍筛选,指尖染血无数,只为摸透这禁忌邪术的极致奥秘,让自己变得更强。
他最先盯上的,是边境村落里世代扎根的普通村民。黄土夯成的矮屋歪歪斜斜,村口的老槐树枯瘦如柴,村民们面朝黄土背朝天,一生都在土里刨食,血脉浑浊,灵根近乎于无,连最粗浅的灵力都无法感知,于陆沉而言,不过是随手可灭的蝼蚁。他只是指尖微动,一缕细如发丝的黑气悄无声息缠上村口佝偻劳作的老丈,黑气钻入皮肉的瞬间,老丈浑浊的眼珠猛地凸起,不过瞬息之间,便浑身干瘪萎缩,皮肉筋骨尽数化为飞散的齑粉,连一声惨叫都未曾发出,只留下满地尘土。可吸入体内的生机稀薄如雾,刚入丹田便散了大半,只能勉强稳住体内乱窜的邪气不散,如同嚼蜡般索然无味,根本无法滋养邪术增长分毫。陆沉皱紧眉头,指尖捻起一点残留的齑粉,嫌恶地甩手甩开,心底满是不耐与鄙夷:凡人寿元短、脉气虚,养分寡淡,不堪大用,简直是浪费时间。
接着,他把目光投向了边境山林里的低阶妖兽。密林深处瘴气弥漫,腐叶堆积厚厚一层,野猪妖、青蛇妖、野兔妖在林间乱窜,嘶吼声此起彼伏,这些妖兽虽有微薄灵力,却暴戾驳杂,带着一身未开化的野性浊气,灵力浑浊不堪。陆沉耗费些许力气,猎杀一头百丈开外的野猪妖,腥臭的黑血溅满他的衣摆,他强行汲取其妖丹灵力,可那股暴戾之气入体便疯狂冲撞经脉,如同无数把锋利小刀在体内乱划,疼得他脊背紧绷,冷汗浸湿了内衫,贴在背上冰凉刺骨,非但没能提升修为,反倒让本就受反噬的经脉添了新伤。他捂着胸口咳出一口黑血,眸色阴鸷得能滴出水来,心底恨意翻涌:兽性灵力太杂,难以炼化,反倒拖累自身,得不偿失,这群孽畜连当养料都不配。
之后,他又蹲守在北域官道的僻静处,官道旁荒草萋萋,偶有商旅路过,皆是行色匆匆,他专挑独行的散修下手。这些散修大多无门无派,修为杂乱,功法驳杂,心性更是飘忽不定,有的贪生怕死,有的阴险狡诈,毕生所求不过是苟全性命、偷学功法。陆沉废了些许力气制服一名筑基散修,看着对方跪地求饶的丑态,他眼底毫无波澜,强行汲取其灵力后,只觉那股力量虚浮无根,如同风中残烛,稍一运转便消散无踪,根本无法沉淀为自身实力,对邪术的精进毫无助益。陆沉甩手将那散修的残躯扔在路边荒草里,眼底闪过一丝不耐,语气淡漠得像在丢弃垃圾:散修灵力虚浮,后劲不足,只是杯水车薪,解不了燃眉之急。
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换做旁人早已焦躁失控,可陆沉并未乱了心神,反而愈发沉下心来。他盘坐在荒山之巅,寒风卷着沙砾打在他脸上,身下的岩石冰冷刺骨,他迎着刺骨寒风运转灵枢术,细细复盘每一次汲取养分的感受,漆黑的眸子里闪过无数思绪,将各类养分的优劣尽数记在心底。忽然,落风村外,那几名天剑宗内门弟子的身影浮现在脑海,他们虽修为不高,却灵脉纯净,汲取时灵力绵长温润,远比寻常养分好用得多。他猛地睁眼,周身邪气微微躁动,一个大胆又阴狠的念头在心底成型,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这世间定有一类人,命格特殊、气运加身,灵脉纯净且韧性极强,才是灵枢术的最佳养分,是助他登顶的绝佳养料,只要找到他们,他就能彻底摆脱困境。
喜欢想让我当反派?我偏要摆烂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想让我当反派?我偏要摆烂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