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天剑宗,晨雾还未彻底散尽,薄薄的雾气裹着草木清苦的香气,弥漫在偌大的演武场上,沾湿了弟子们的衣摆,也晕开了满地青石的冷光。数百名弟子身着统一的青蓝色劲装,列队站得笔直,身姿挺拔如松,神情肃穆紧绷,唯有队伍最末尾的少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了三四块粗布补丁的麻布衣,裤脚沾着山间泥点,鞋帮也磨出了毛边,在整齐划一的队伍里,显得格格不入,像一株突兀扎入花圃的野草。
少年名叫陆沉,他始终低着头,额前凌乱的碎发遮住了眉眼,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单薄的脊背却挺得笔直,像石缝里顽强钻出来的野草,纵使饱受风雨打压,也透着一股不肯弯折、不肯认命的韧劲。周遭的目光像细密的针,密密麻麻扎在他身上,鄙夷、嘲讽、不屑、幸灾乐祸,毫不掩饰,层层叠叠将他裹住,连空气都变得压抑黏稠。
“看啊看啊,就是那个灵脉残缺的废物陆沉,三年了还赖在演武场蹭修行,脸皮比城墙还厚!”前排的内门弟子斜睨着他,声音故意拔高,生怕旁人听不见,嘴角撇得老高,鄙夷之色溢于言表。
“真是笑死人,天生废脉还想修仙,我家灵宠修炼三年都能引气入体了,他连灵气都摸不着,纯纯浪费宗门粮食!”旁边的弟子跟着起哄,手肘撞了撞身边同伴,两人对视一眼,放声嗤笑,眼神里的嫌弃毫不遮掩。
“杂役生的贱种,也配跟我们一起站演武场?赶紧滚去后山劈柴挑水,别在这碍眼,看着就晦气!”更有甚者直接啐了一口,恶语相向,字字戳心,半点情面都不留,唾沫星子溅在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细碎的议论声像蚊虫般钻进耳朵,陆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节攥得泛白、骨节凸起,尖锐的疼痛感让他强行稳住翻涌的心神,把心底翻腾的屈辱、不甘死死压在最深处,唇瓣抿成一道紧绷的直线,却始终一言不发。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天生三脉残缺,经脉堵塞严重,宗门古籍上白纸黑字写得明白,此等资质,终生无望筑基,一辈子只能做杂役抵债,连修仙的门槛都摸不到。
可他偏不肯低头,脚尖死死抵着青石地面,鞋底磨得发烫,也不肯挪动半分。
三年来,他每天天不亮就踏着凉风来到演武场,天边还挂着残星便开始练剑,直到深夜月光洒满场地、虫鸣四起才肯离开,是整个宗门最勤勉、最能吃苦的人。别人练一遍的基础剑招,他就练百遍、千遍,直到手臂酸麻抬不起来,指尖磨出血泡也不罢休;别人每月领一颗品质上乘的聚气丹,轻松吸纳灵力修行,他就省下口粮,咬牙换半颗品质低劣、药力驳杂的聚气丹,再强扛着药力反噬的剧痛,一点点吸纳微薄灵力,额角冷汗滚落,也不曾皱眉。
“肃静!”
一声洪喝骤然打破演武场的嘈杂,震得人耳膜微麻,执法长老周岳踏着细碎剑光缓缓落在场中,墨色长老袍随风微动,面容冷峻刻板,目光如寒刀般扫过全场,瞬间压下了所有声响,连雾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他的视线刻意落在陆沉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故意扬声开口,字字清晰传遍全场:“今日测灵,查验一月修行成果,陆沉,你素来自诩勤勉,便第一个上前。”
陆沉喉结滚动了一下,掌心的冷汗浸湿了粗布麻衣,双腿似灌了铅,却还是一步步迈步上前,脚步沉重地踏过青石路面,走到那尊黝黑古朴、高达丈许的测灵碑前。碑身刻着古老繁复的纹路,透着岁月沧桑,冰凉的触感从掌心蔓延至全身,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将手掌贴在碑面,催动体内那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灵力,拼尽全力往碑中灌注。
刹那间,碑面泛起一丝极淡的青光,像风中残烛,明明灭灭,微弱得随时都会熄灭,眼看就要凝成“一品灵根”的字样,却骤然黯淡下去,彻底没了光亮。紧接着,一个模糊却刺目扎心的“废”字,缓缓浮现在碑面,墨迹浓重,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心上,更狠狠砸在陆沉的心底,他指尖猛地一颤,掌心抵着碑身,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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