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川的手指停在墙面上，第三个隔间的瓷砖冰凉。
便利贴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匆忙写下的。
他没动，张小飞在门口探头：“哥，你进女厕所这么久，不会真上厕所了吧？”
“闭嘴。”
他盯着那行字，喉咙有点干。
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您即将接触核心记忆，建议先调整坐姿避免腰椎劳损】
“你再废话我把你塞洗衣机里转十圈。”
他伸手揭下便利贴，暗格深处缓缓升起一块透明水晶板，浮在空中，像块老旧的电子屏。
光纹一闪，账单重新出现。
不是刚才那种密密麻麻的全息投影，这一版更清晰，每一条都带着时间、地点、动作描述，甚至还有能量消耗曲线图。
第一条：三年前，苏家后巷，太极云手化解围攻，调用气运7.8%，折合费用一百二十万。
第二条：七个月前，便利店门口接广告牌，偏转动能波及三百米，消耗防御结界储备5%。
第三条：昨日广场试演“最炫劈叉斩”，引发全球胎记共鸣，触发跨时空共振协议，罚款八百万。
第四条：第171章，与过去自己联动施展“双时劈叉斩”，造成时间褶皱修复成本飙升，追加罚款三百万。
第五条：让王婆带领大妈团跳《最炫小苹果》干扰热成像仪，属于非法利用群众艺术，罚五十万。
第六条：每日供奉香蕉三次，实为变相贿赂系统管理员，需补税。
第七条：第169章，用内力加热豆浆，浪费养生资源，扣除太极修为0.3%。
第八条：第152章，在菜市场帮老太太扶起散落的白菜，顺带震碎三名便衣探子的膝盖骨，产生连带赔偿金八万。
第九条：第141章，假装被光头彪推倒，实际用反作用力震断其脚踝，伪装费计入精神损耗补偿。
第十条：第133章，深夜送外卖途中顺手拆解毒蝎实验室排水管，导致后续污染事故，间接责任分摊二十七万。
……
一条条往下翻，越看越沉默。
张小飞挤进来，踮脚看：“这啥？你这些年干了多少事？”
“不干的事更多。”江小川低声说。
他继续往下翻。
账单很长，一直翻到第九百九十九条。
然后是最后一行。
字体比前面大了一倍。
**第1024次：假装赘婿换取和平，消耗全部尊严。**
没有金额，没有折算单位，只有一行小字备注：
“此项不可抵扣，不可转让，不可申诉。执行人：江小川。见证者：无。”
张小飞看不懂了：“啥叫……消耗全部尊严？”
江小川没回答。
他盯着那一行字，手指慢慢收紧。
突然，水晶板震动了一下。
一道人影从里面走出来。
年轻的江小川，二十岁，穿着北境武斗场的黑色劲装，腰间别着影手令，眼神锐利。
但他这次没说话。
他站在那里，一条条看账单。
看到“第1024次”时，他停住了。
呼吸变了。
他抬头看向年长的自己，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我当年……不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你替我……活成了这样。”
他一步步走近，看着江小川的脸，黑眼圈，旧T恤，沙滩裤，手里还捏着半瓶喝剩的柠檬茶。
“我当年走的时候，以为我只是放弃了身份。”年轻的声音发抖，“我以为……你只要不动手，就能过普通人的日子。”
“可你不是。”他摇头，“你每天都在动。你只是把所有能亮的东西，全都压下去了。”
江小川低头看了看手心。
晶片还在，温度有点高。
“你不欠他们的。”年轻江小川突然说，“你早就还清了。”
“我不在乎还清。”江小川抬眼，“我在乎的是，为什么非要等到现在才告诉我这些？”
水晶板又闪了一下。
新的文字浮现。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启动记忆回放模式】
画面出现。
三年前，苏家别墅外。
年轻的江小川站在雨里，把影手令交给一个穿风衣的男人。
“帮我照顾好那个孩子。”他说，“只要他安全，我可以消失。”
风衣男点头：“那你呢？”
“我入赘苏家。”
“为什么选这家？”
“因为……”他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宅院，“这家的老婆婆，天天逼女婿干活。最适合藏一个不想被人发现的高手。”
画面结束。
年轻的江小川站在原地，眼眶红了。
“原来……你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江小川摇头，“是唯一的选择。”
“可你明明可以走。”
“走了，谁来挡龙天行？”
“谁来防毒蝎往地下水里倒废料？”
“谁来让王婆带着大妈团跳广场舞救场？”
“谁来每天给苏雨柔按太阳穴，让她少疼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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