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商银行京城总部，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坐着银行的十几位最高层管理者。
副行长周启明端着一杯手磨咖啡，意气风发。
“各位，这次的挑战杯，虽然我们没有拿到海科大的赞助权，但热度必须蹭上。”
“公关部马上出一个‘助力国之栋梁’的金融服务方案，主打985高校市场，口号就叫‘精英的选择’。”
一位分管零售的副总奉承道：“周行长高见，我们华商银行服务的，本来就是社会精英。”
“跟那些泥腿子划清界限，对我们的品牌形象有好处。”
满屋子都是轻松的笑声。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财务总监的助理满头大汗地闯了进来，手里的平板电脑都在发抖。
“周……周行长……不好了！”
周启明眉头一皱，很不喜欢这种失态的举动。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助理把平板递过去，声音带着哭腔。
“海城科技大学……发来了正式的‘清户通知函’！”
周启明瞥了一眼，随即嗤笑出声。
“清户？就那个刚从技校升上来的海科大？”
他把平板转向众人，像是在讲一个笑话。
“他们要撤走全部资金？有多少钱啊？”
他看向财务总监：“老张，你猜猜，三千八百万？还是他多打了个零？”
财务总监也笑了：“估计是挑战杯赚了点小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会议室里再次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周启明挥了挥手，对助理说：“去，让老张亲自查一下，别让下面的人看笑话。”
五分钟后。
财务总监张毅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他脚步虚浮地走进会议室，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刚才的笑容，已经彻底凝固在他的脸上。
周启明看他这副模样，有些不满。
“怎么了老张？真被吓到了？”
张毅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周……周行长……”
“不是……不是三千八百万……”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来的。
“是三千八百亿！”
“轰！”
整个会议室，仿佛有一颗无声的炸弹爆开。
所有的笑声、所有的轻松、所有的傲慢，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一个高管手里的钢笔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启明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你说多少？”
张毅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音：“三千八百亿！‘神农一号’、‘愚公一号’的国际专利授权金，挑战杯的百亿奖金池沉淀资金，还有几十笔……几十笔带着国家财政部和军工项目编码的专项拨款！”
“每一笔，都是我们求爷爷告奶奶拉来的！”
周启明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三千八百亿！
这个数字，占了他们银行总储蓄额的近十分之一！
如果被瞬间抽走，足以引发一场灾难性的挤兑风波！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额头上却已经冒出冷汗。
他不能慌，至少不能在高管面前慌。
“慌什么！”
他猛地一拍桌子。
“一个校长而已，他敢吗？”
“把电话给我，我亲自跟他谈！”
“开免提！让大家都听听，我是怎么让他把这个愚蠢的决定收回去的！”
电话很快接通。
周启明清了清嗓子，用一种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开口。
“是王谦王校长吗？我是华商银行副行长，周启明。”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回应。
周启明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宽容。
“王校长，我听说了安南县支行的事情。年轻人，不要太冲动，为了一个不入流的员工，把事情搞得这么僵，对你，对你的学校，都没有好处。”
“这样，我让马俊伟写一份检讨，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看怎么样？”
会议室里，所有高管都露出了钦佩的神情。
不愧是周行长，三言两语就占据了主动。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王谦的声音。
那声音很平静，却冷得像手术刀。
“收回你的废话。”
周启明的脸色一变。
王谦的声音继续响起，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我的条件很简单。”
“第一，即刻开除马俊伟。”
“第二，华商银行总部，在《人民日报》、《华夏青年报》等所有全国性报纸的头版，连续三天，刊登道歉信，向我的学生，以及所有被你们侮辱过的劳动者道歉。”
“第三。”
王谦的声音顿了顿。
“你，周启明，还有你们华商银行的董事长周建国，亲自飞到安南县，找到我的学生刘建国，在他面前，九十度鞠躬，亲口说出‘对不起’。”
死寂。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后，周启明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爆发出夸张的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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