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府上空,龙威如狱。
白明心立于龙首,衣袂飘然,眼神却冷冽如万载寒冰。他俯视着下方那些色厉内荏的皇室高手,如同俯瞰一群嗡嗡作响的蚊蝇。
“前辈!您…您已诛杀元凶,何必再赶尽杀绝!” 一名看似头领的靖安司供奉强忍着灵魂的战栗,嘶声喊道,“纵容之罪,罪不至死!我等亦是奉命行事!您若将事做绝,便是与整个大宋为敌啊!”
“与整个大宋为敌?”
白明心轻轻重复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嘲讽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畏惧,只有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漠然。
“前辈你…” 那供奉还想再言。
“聒噪。” 白明心干脆利落地打断,声音中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让所有人呼吸一窒,“纵容他行此天人共戮之举,尔等以为,自己手上沾的血还少吗?还想活?”
他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或惊恐、或愤怒、或绝望的脸,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与一国为敌?本座又不是没做过。”
不然,他“武神”之名,从何而来?
那是踏着尸山血海,破灭万千阻碍登临的绝巅!
今日,不过是将昔日做过的事,在此界重演一遍罢了!
“天街踏尽公卿骨——” 白明心缓缓吟道,眼中寒光乍现,“便从尔等开始!”
话音落下,他脚下土黄色巨龙发出一声震天龙吟!巨大的龙尾如同擎天巨鞭,朝着下方富丽堂皇的瑞王府,以及那些聚集的“高手”们,狠狠扫去!
“不!!!”
“快逃!!”
绝望的惨叫和惊呼瞬间被巨大的轰鸣和建筑倒塌声淹没!亭台楼阁如同纸糊般粉碎,精雕细琢的汉白玉栏杆化为齑粉,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视人命如草芥的王府高手和供奉,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便连同他们依附的华丽囚笼,一同被碾为尘埃!
烟尘冲天而起,笼罩了小半座皇城!曾经的穷奢极欲之地,转瞬间化为一片废墟断垣!
真正的天罚,降临了!
与此同时,白鹿书院,苏鸿鹄的别院。
竹影婆娑,小院清幽,与都城的惊天动地仿佛是两个世界。
南宫梦盘膝坐在蒲团上,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巴撅得能挂油瓶,一脸不情愿地听着对面的苏鸿鹄讲课。
少女最初的绝食抗议,被苏鸿鹄一句“不吃饭,没力气,怎么报仇?”轻描淡写地化解。
后来的消极怠工,不读书、不练武,甚至试图用不漱口、不洗澡来“恶心”对方——也都被一句“这般模样,别说报仇,只怕连近我身都难”给堵了回来。
唯有那次,她赌气几天不洗澡,身上难免有些汗味。
苏鸿鹄只是路过时微微驻足,微笑着看了她一眼,道:“有点酸了。”
南宫梦瞬间俏脸爆红,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要你管!臭死你算了!”
苏鸿鹄闻言,脚步一顿,回头看她,表情温和道:“是需要我帮你洗吗?”
南宫梦:“!!!”
她吓得差点跳起来,所有的倔强在对方那完全可能付诸实践的平淡语气面前土崩瓦解。
她毫不怀疑这个杀父仇人真的干得出来!
于是,当晚她就咬牙切齿,却又飞快地把自己洗刷得干干净净。
此刻,听着苏鸿鹄讲述圣贤道理,南宫梦只觉得无比讽刺。她忍不住打断,语气带着刺:
“你懂这么多大道理,说起来头头是道,可你自己呢?还不是个杀了我爹爹的坏人!这些道理有什么用?”
苏鸿鹄沉默了片刻,目光掠过窗外竹叶,声音低沉了几分:“知易行难。知道这些道理,和能否在世事抉择中践行这些道理,本是两回事。”
南宫梦撇撇嘴:“既然知道也做不到,那我们还读这些书做什么?自己骗自己吗?”
苏鸿鹄看着她充满质疑的眼睛,缓缓道:“读书,或许不是为了立刻做到,而是为了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即使在黑暗中,也要记得光的样子。哪怕…我们自己暂时身处阴影之中。”
南宫梦怔了怔,这次没有立刻反驳,只是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今日,苏鸿鹄讲的是“礼”。他讲了一个典故:前朝有位太子太傅,德高望重,太子犯法,律法难容,最终却是这位太傅以“教导无方”之罪,代太子受刑,以全皇室颜面,美其名曰“顾全大局”。
故事讲完,南宫梦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脸上露出明显的不适和困惑。
“这不对!”她抬起头,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执拗,“皇子杀人,为何是老师受罚?这公平吗?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难道皇子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老师的命也不是命吗?”
苏鸿鹄看着少女眼中那纯粹的不平之光,心中微动。他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是的,不公平。所以,我也不喜这‘礼’中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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