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后的第三十天，林昊再次来到了阵法边缘。
雪已经停了数日，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但天空依然寒冷，呼出的气在空气中迅速凝结成白雾。阵法边缘的地面上，那道根须的痕迹已经不再只是一道凹陷的线条，而是变成了一个宽约三尺的浅沟，深度比之前又增加了不少。林昊用靴尖拨开浅沟表面的浮雪，露出下面的景象——那道痕迹的表面已经不再是单一的深灰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光泽，像是有某种液体从地底深处缓慢地渗上来，沿着根须的纹路缓缓流动。
他蹲下身，在距离痕迹一臂远的地方停下，目光仔细地观察着那道暗红色的纹路，从封印裂缝一路蔓延到归墟秘境的方向。它的宽度还在增加，像是一条正在扩张的河床，正在为某种更大的东西的到来铺设道路，准备承载更沉重的重量。
苏清月从新城的方向走来，手里提着一卷阵法材料。她在林昊身边蹲下，将材料放在雪地上，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道暗红色的痕迹。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轮廓映得清晰而柔和。
“它开始吸收了。”林昊开口，“不只是吸收这片土地的气息，还在吸收地下暗河中的水汽。”
“那它会更快吗？”
“会。大约会快两到三成。”
他将那卷阵法材料展开，里面是十几枚刻有符文的玉片。他取出其中一枚，用指尖在玉片表面注入一缕混沌之力。玉片亮起一层淡灰色的光，边缘微微发热。他没有急着将它埋入土中，而是先握着它，感受着那道根须传来的温度。在冬天的寒气中，那股温热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地底深处有一团火正在缓缓燃烧。
傍晚时分，他将最后一枚玉片埋入土中，覆上雪，注入混沌之力。玉片的光芒在雪地下亮了一瞬，随即隐去。他站起身，看着那道根须在雪地上延伸的方向，它依然在向前走，但速度已经慢了下来。
苏清月站在他身边：“这一轮阵法能撑到开春吗？”
林昊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能。只要不被外力强行破坏。”
“那血玉夫人呢？”
林昊沉默了一会儿，视线没有离开那道根须：“她不会等到开春。她一定会在春天之前出手，趁我们还没有完全准备好，趁那道根须还没有被彻底封住。她有耐心，但这份耐心不多了。血屠尊者一旦恢复，血海七尊的平衡就会重新建立，那时她再想动手就难了。”
苏清月安静地听着，没有追问。一阵风从荒原深处吹来，将雪地表面的一层细雪卷起，在暮色中扬起一道薄薄的白烟。天色正在变暗，远处的新城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只剩下几点零星的灯火在城墙上方摇曳。
“我们回去吧。”林昊说，“今晚早点休息。明天还要继续布阵。”
他弯腰提起那卷用剩下的材料，转身往新城的方向走去。苏清月跟在他身后，两人的脚步声在雪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在暮色中渐渐远去，消失在那片逐渐亮起的灯火里。他走在前面，那道根须在雪地下方继续延伸，在他的感知中依然保持着一种缓慢而坚定的节奏，向着归墟秘境的方向一寸一寸地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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