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深处的震动像一锅煮开的粥,咕噜咕噜直往上翻。张兰芳一个趔趄,差点跪在封印井边上。她手里的赤霄嗡嗡直颤,刀柄烫得跟刚从灶膛里扒拉出来似的,震得她虎口发麻。
“又来?”她啐了一口,“这破地皮比我家那老空调还爱抖。”
她没多想,抬脚就把赤霄往地上一插。刀尖触到裂缝边缘的瞬间,底下“轰”地一声闷响,像是有头牛在地核里打了个嗝。红光顺着裂口往外冒,照得她脸上那道金灿灿的刀形印记忽明忽暗。
“别闹了!”她低吼一声,双手压住刀柄往下狠命一按,“你再晃,我广场舞队列都站不齐!”
赤霄猛地一沉,刀身“滋啦”一声窜出百米长的能量刃,一圈圈往外延展,眨眼就在断裂带中央撑起个环状屏障。红光被拦在内侧,像沸水撞上锅盖,扑腾几下又缩回去。可那屏障也不稳当,一圈圈波纹乱晃,跟信号不好时的电视画面似的,闪一下灭一下。
张兰芳咬牙撑着,手背青筋直蹦。“不行啊……这玩意儿跟泡面饼一样脆。”她喘着粗气,扭头冲后头喊,“姐妹们!别愣着看热闹!都给我动起来!三二一,左脚前踏——!”
话音刚落,十几个穿花衬衫、运动裤的大妈从通道口涌进来,手里还拎着保温杯和折叠小马扎。听见口令,立马排成方阵,一二三四开始踩点。鞋底拍地的声音整齐划一,“啪啪啪”跟打快板一样。
“右脚后撤!转腰!收腹!”张兰芳一边稳住赤霄一边指挥,嗓子眼干得冒烟,“王姨你别抢拍!李姐你脚抬高点,不是让你跳踢踏舞!”
大妈们越跳越顺,脚步落地的频率渐渐和地脉波动对上了调。每一步下去,地面就轻轻一震,反向推着屏障往外扩一点。红光还在挣扎,但已经撕不开口子了。
“好家伙,咱这舞步比导弹制导还准。”张兰芳咧嘴一笑,刚想喘口气,头顶突然传来“咔哒咔哒”的机械声。
五台四足机械兵从岩缝里钻出来,通体漆黑,腿关节闪着蓝光,背上驮着个圆盘状装置,正对着地核裂口嗡嗡运转。
“哟,外星人也来凑热闹?”她眯眼一看,“还带音响?”
下一秒,那圆盘猛然一震,发出一阵高频嗡鸣。张兰芳耳朵一刺,差点栽倒。再看脚下,大妈们的队形全乱了,有人捂耳朵,有人原地蹦跶,队伍散得跟炸窝的鸡似的。
“操!”她骂了一句,“扰人清静是吧?”
机械兵趁机调整频率,蓝光越来越强。屏障上的波纹剧烈抖动,眼看就要崩。
张兰芳急了,抄起赤霄往地上猛敲三下:“换曲子!《最炫民族风》!高潮部分给我怼上去!”
不知谁手机一掏,音乐“唰”地就响了。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大妈们一听前奏,立马回神,重新列队。可这次节奏变了,前一秒还是四四拍,后一秒直接切进混剪版,鼓点乱飞,节拍错位。她们倒是熟门熟路,扭腰甩手踩点丝毫不乱,反而越跳越嗨。
机械兵傻了。
它们的程序设定的是标准节拍对抗,结果对面忽然开始即兴发挥,前奏刚完就跳副歌,副歌没唱两句又接电音remix,整个节奏毫无规律可言。伺服系统疯狂计算匹配频率,结果越算越乱,三条腿抽搐两下,“哐当”一声集体趴窝。
“活该!”张兰芳叉腰笑骂,“跟我们比临场发挥?你们爷爷都没学会呢!”
她刚得意两秒,屏障又开始发抖。低头一看,红光虽被压着,但颜色浑浊,边缘发黑,明显能量不够。她心里咯噔一下:这么耗下去,迟早得塌。
“得加点料。”她嘟囔着,伸手摸了摸赤霄的刀柄。那上面有个小凹槽,形状像个歪果子。她记得狗王常叼的那个银苹果,大小正好对得上。
可狗王不在。
她叹了口气,正想着要不要拆个保温杯试试能不能充能,脚边突然传来窸窣声。
一只灰蓝色的蜥蜴状生物从碎石堆里爬出来,个头不大,背甲坑坑洼洼,走路一瘸一拐。它停在她脚边,用两只前肢捧着一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果实,慢慢往前递。
张兰芳愣住:“你……给我的?”
那生物没说话,只是把果子又往前送了送,脑袋微微一点。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接过。果子温温的,握在手里像揣了个小暖炉。她看了眼那生物,它眼睛湿漉漉的,不像是敌人。
“谢了啊,小家伙。”她说着,把果子对准赤霄刀柄的凹槽,轻轻一按。
“咔。”
一声轻响,银苹果严丝合缝地嵌了进去。
刹那间,一股暖流顺着刀身往下灌,像是冬天喝了一大口热姜汤,从喉咙一直暖到脚心。赤霄的震颤变得平稳有力,能量刃上的红光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流动的金色光芒。
那光一圈圈扩散,沿着屏障往外推,所到之处,裂痕自动愈合,岩层重新凝结。金光穿透地壳,照到地面时,正赶上天边泛起鱼肚白。整片大地像是被镀了层晨曦,亮得晃眼。
大妈们停下舞步,仰头看着天空,一个个咧嘴笑开了。
“哎哟,今儿 sunrise 真好看。”有人嘀咕。
“可不是嘛,比咱们平时拍抖音还亮堂。”
张兰芳站在封印井中央,双手拄着赤霄,累得直喘。额头的刀形印记闪闪发亮,跟焊枪打出的火花似的。她低头看了看那只蜥蜴生物,它已经退到阴影里,伏在地上,呼吸微弱,但眼神还盯着屏障,像是在守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行啊你们。”她冲大妈们摆摆手,“歇会儿吧,水都带来了没?给我来瓶冰的,这身汗都溻透了。”
“带了带了!”王姨赶紧递上保温杯,“茉莉花茶,加了蜂蜜,您慢点喝。”
她拧开盖子,咕咚灌了一大口,茶水顺着嘴角流到脖子上,凉飕飕的舒服。抬头再看,金色屏障稳稳悬在地核之上,像一张巨大的光网,把整个星球裹得严严实实。
远处,几台瘫痪的机械兵还躺在地上,关节冒着黑烟。那圆盘装置早就熄了火,表面裂开一道缝,像是被高温烧过的饼干。
张兰芳抹了把嘴,把空杯子塞回王姨手里。
“等会儿要是再来人,”她说,“告诉他们,这片地界归我们广场舞协会管了。想进?先报备曲目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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