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船驶进黑水河,定河草的藤蔓果然让船身稳如平地,漩涡在船边打着转,却怎么也靠近不了。渡伯撑篙的动作很特别,每一下都落在漩涡的边缘,像在跟着水流的节奏跳舞。
“撑船得懂河的性子,”渡伯说,“就像你们用药得懂草的性子,急不得,也慢不得。”他指着水面下的黑影,“那是‘护草鱼’,专吃啃续断草的虫,你爹当年还钓过两条,说熬汤能补钙。”
船到对岸时,夕阳正落在河面上,把黑水染成了金红色。渡伯帮他们把竹筏拖上岸:“西极山在前面的雾里,瘴气从后半夜开始浓,你们得在山洞里待够三个时辰再走。”他又塞给林辰一把晒干的定河草根,“这根磨成粉,能治跌打损伤,比风根草管用。”
清晨退潮后,黑水河的滩涂露出大片泥泞,礁石缝里果然长满了续断草——叶片边缘的锯齿像小锯子,断口处渗出乳白色的汁液,落在泥地上,竟让泥土微微颤动。
“这草真有劲儿,”阿木小心地摘下一片,汁液沾在手上,凉丝丝的,“比冰火湖的紫根草还精神。”
青禾按爹的法子,用竹刀从根部割草,割下的草立刻用定河草叶包好:“爹说续断草怕见风,包起来能保住汁液。”她一边采一边数,“石头娃要三株,李二哥要五株,还得留些做种子……”
林辰则在滩涂的高处观察西极山——山被一层灰紫色的瘴气笼罩,瘴气像流动的烟,时而浓如墨,时而淡如纱。渡伯说那瘴气能让人看见最害怕的东西,去年有个猎人硬闯,结果在山脚下打转,直到瘴气散了才被救回来。
“醒雾花的花粉得省着用,”林辰把瓷瓶递给青禾,“等进了瘴气区再撒,每次撒一小撮就行。”他又检查了避瘴丹,确认够三人用十日,“还魂崖在山深处,得走三天才能到,咱们得抓紧时间。”
采完草,他们沿着山脚下的小路往西极山深处走。刚走进瘴气区,周围的景物就开始扭曲——路边的石头变成了张牙舞爪的野兽,风声变成了孩子的哭声。阿木吓得攥紧影贝哨子,哨声一吹,幻象才淡了些。
“是瘴气在捣乱,”青禾撒出一把醒雾花花粉,粉雾飘过的地方,瘴气像被驱散的烟,“这花比渡伯说的还灵!”
走了半日,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山坳歇脚。林辰取出干粮,发现饼子上竟沾着续断草的汁液,汁液遇热后发出淡淡的香气,闻着让人神清气爽。“这草还能当香料,”阿木咬了一大口,“比村里的紫苏饼还香!”
傍晚,瘴气浓得像化不开的粥,连醒雾花的花粉都只能撕开一小片空隙。他们钻进一个山洞,洞壁上刻着许多名字,有的旁边画着草药,有的画着船——都是曾来过西极山的人。
林辰在洞深处发现一个熟悉的刻痕:是爹的名字,旁边画着株还魂花,花茎上刻着个“辰”字。
“爹是带着我的名字来的,”林辰抚摸着刻痕,仿佛能摸到爹的温度,“他早就想好了,要把还魂花带回去给我治腿——当年我小时候摔断过腿,落下点跛。”
青禾和阿木都没说话。他们一直以为林辰的腿是天生的,没想到是旧伤。青禾从行囊里取出块热帕子,递给林辰:“爹的笔记里说,还魂花不仅能续骨,还能消旧疤,你这腿……”
林辰笑了:“先救石头娃和李二哥,我的腿不急。”他把刻痕周围的灰尘擦干净,“等采到花,就在这儿再刻上咱们三个的名字,告诉后来人,还魂花真能救命。”
又走了两日,瘴气渐渐淡了,前方出现一面陡峭的崖壁,崖壁上布满了紫色的花朵——花瓣像凝固的血,花芯却泛着金光,在崖壁的阴影里摇曳,正是还魂花。
“找到了!”阿木激动地喊,声音在崖壁间回荡,惊起几只灰色的鸟,鸟翅划过花影,竟带起一阵淡淡的香气,闻着让人浑身发麻。
林辰却皱起眉:还魂花生长的地方,瘴气比别处更浓,崖壁上的石头湿滑如油,根本无法攀爬。他想起爹的笔记:“还魂花需以血引之,非亲非故者,花不落地。”
“看来真得滴血,”林辰掏出小刀,在指尖划了个小口,血珠刚冒出来,崖壁上的还魂花突然剧烈摇晃,花瓣纷纷转向他的方向,“果然认血。”
他让青禾和阿木退后,自己则站在崖下,将指尖的血滴向空中。血珠落下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缓缓飘向最近的一株还魂花,花芯瞬间吸收了血珠,花瓣竟变得更红了。
“它要更多血!”阿木惊呼。
林辰刚想再划一刀,青禾突然拉住他:“爹的笔记背面写着‘血契非血祭,一滴通心意’,它要的不是血,是你的决心!”她指着还魂花的根,那里缠着块小小的骨头,“是前人的骨殖,这花是靠思念和决心养着的!”
林辰恍然大悟。他对着还魂花,轻声说:“我需要你救石头娃,救李二哥,救所有断骨的人,就像我爹当年想救我一样。”话音刚落,那株吸收了血珠的还魂花突然从崖壁上脱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捧着,轻轻落在他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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