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先生用生硬的汉话说:“林先生,我带来了‘金鸡纳’树皮,还有‘土豆’种子,希望能在贵地生根。”他指着书里的图,“这土豆,在我们国家,养活了很多人。”
林辰大喜,连忙带着他去看新开辟的土地:“汤先生,您看这里种土豆合适吗?需要啥条件?”
汤先生蹲下来,抓了把土放在鼻尖闻了闻:“土壤很好,排水要通畅。我教你们起垄的法子,这样不容易烂根。”他拿起铁锹,示范着起垄的高度和间距,“行距要宽,通风好,结的块茎才大。”
阿木和赵平学得认真,不一会儿就起好了几垄,汤先生看了,连连点头:“很好,就像这样。”
青禾和阿芷、阿芸则忙着搭建暖棚,用竹竿做骨架,蒙上透明的油纸,像个巨大的灯笼。“汤先生说,芦荟和仙人掌怕冷,冬天得进棚,”青禾往棚里铺了层细沙,“这样保水又透气,跟它们老家的沙漠一样。”
苏文轩带着村里的老药农,在另一边种血竭树。树苗是林辰从南洋带回来的,缠着草绳,根须裹着红土。“这树喜暖怕寒,得种在背风向阳的地方,”苏文轩指挥着后生们挖坑,“坑底要铺碎瓦片,排水好,不然烂根。”
红丫带着孩子们,在空地上种红薯苗。小家伙们拿着小铲子,把带着芽的红薯块埋进土里,嘴里念叨着林辰教的口诀:“浅埋土,多浇水,太阳晒,长得快。”
郑船主和泉州府的陈掌柜也派人送来了种子和工具,郑船主还特意派了个懂南洋草木的伙计,教大家给血竭树割汁:“这树要长三年才能割,汁要慢慢接,不能伤了树干。”
日子像暖棚里的草木,一天天往上蹿。春末时,土豆开出了白色的小花,像星星点点的雪;红薯的藤蔓爬满了垄,叶片绿油油的;芦荟和仙人掌在暖棚里舒展着叶片,精神得很;血竭树虽然没长大,却冒出了新叶,嫩红的像火苗。
汤先生每天都来药苑查看,手里拿着小本子记录:“土豆长势很好,比在西洋长得旺;红薯的藤蔓太长,要翻一翻,让它多扎根。”他还教孩子们做植物标本,把不同的叶子压在书本里,“这样能记住它们的样子,以后见到就认识了。”
晚晴的“万国药苑”名声渐渐传开,附近府县的药农都来参观,有人带着本地的草药来交换种子,有人来请教种植方法。林辰索性在药苑边建了间学堂,每月开两次课,教大家辨认海外草木,讲解种植技巧。
“这红薯真能当饭吃?”有个来自山东的药农,捧着块刚挖的红薯,半信半疑。
林辰笑着把红薯放进锅里蒸:“您尝尝就知道了。去年试种的,亩产有五千斤,磨成粉能做馒头,也能煮粥,顶饿。”
蒸好的红薯粉糯香甜,山东药农吃了一块,又一块,激动得直搓手:“好东西!这要是种在我们那儿,旱灾年景就饿不死人了!林先生,求您给些种子,我回去试种!”
林辰大方地给他装了半袋:“拿去种,有啥问题,随时来问。”
夏天来时,药苑里热闹得像个集市。血竭树的树干上,开始渗出淡淡的红汁;芦荟的叶片胖得像翡翠;仙人掌开了黄色的花,像小喇叭;土豆的叶下,悄悄结出了圆滚滚的块茎;红薯的藤蔓下,扒开土就能摸到一串串红皮的果实。
吴掌柜从杭州府来,看着满园的奇花异草,惊叹道:“林老弟,你这药苑,比泉州府的番人巷还热闹!我看可以开个‘万国草药展’,让各地的商人都来瞧瞧,既能卖种子,又能传名声。”
“好主意,”林辰点头,“就定在秋分,那时红薯、土豆都收了,正好让大家见识见识。”
秋分那天,药苑里挂满了红灯笼,来自各地的商人、药农、学者挤满了步道。林辰带着大家参观,汤先生用拉丁语和汉语双语介绍植物,阿芷和阿芸展示用海外草药做的药妆——芦荟膏、仙人掌汁面霜,引得女眷们争相购买。
山东药农特意赶来,带来了他种的红薯,个头比药苑的还大:“林先生,您看!这是您给的种子种的,亩产六千多斤!我们县太爷都说,要推广种植,给您请功呢!”
苏文轩看着眼前的景象,捋着胡须笑道:“当年你说要周游世界,我还担心你收不住心。如今看来,你把天涯都种成了故乡,好,真好。”
林辰望着满园的草木,看着不同肤色、不同口音的人在药苑里交流,忽然明白,所谓的世界,从来不是遥不可及的远方,而是那些愿意相互学习、彼此接纳的心意。就像这些来自万国的草木,在这片土地上扎根、生长,开出了共通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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