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巴图的孙子。”老汉把铜酒壶放在石墩上,“我爷爷说,当年石镖头在黑风口拼死护药,让他把药送到北境,还说‘若我活不成,就告诉苏先生,镖送到了’。这酒壶是石镖头留给我爷爷的,说‘等北境太平了,用这壶请他喝酒’。”
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半块“苏”字玉佩,正好能与木桩里的那块拼在一起——是苏先生的后人托他带来的,说“石镖头的诺,我们记了一辈子”。
镖旗突然在演武场展开,雄鹰的影子与五名镖师的影子重叠,在晨光中缓缓鞠躬,然后渐渐消散在风里。石振山卧房的墙上,那幅“威远镖局镖师名录”突然自己添上了五个名字,笔迹苍劲,正是石振山的手笔。
老汉把铜酒壶里的酒洒在演武场,酒香混着草药香漫开来,像是在祭奠逝去的魂灵。“我爷爷说,石镖头是真汉子,腿断了还爬了三里地,就为了把药交给他。”他把两块拼好的玉佩放在镖旗旁,“现在他能安心了。”
威远镖局的后人来收拾旧物时,在演武场的地下挖出了五具骸骨,正是当年的镖师,石振山竟把他们偷偷埋在了镖局里,守了整整三十年。人们在镖局门口立了块碑,刻着“一诺千金石振山,五镖英魂护北境”,旁边插着那杆镖旗,风过时,旗面的雄鹰像是真的要飞起来。
离开镖局时,沈知意学着石振山的样子,在演武场练了套“缠丝枪”,招式虽生涩,却有股执拗的劲儿。林辰摸着腰间的镇煞佩,玉佩的温度沉凝如铁,仿佛还带着黑风口的风雪气,还有人在低声说:“镖送到了……我没失信……”
威远镖局的铜铃声仿佛还在镇上回荡,混着古戏台的唱腔,成了这个春天最厚重的味道。而那些藏在镖旗里、药箱中、誓言间的承诺,哪怕隔了三十年,哪怕断了腿、没了命,只要答应过,就总有被记住的一天,像那趟北境药镖,终究会在牧民的传说里,在后人的祭奠中,走完最后一里路,让“镖在人在”的信念,比旗杆上的雄鹰更长久。
威远镖局的镖旗还在风中猎猎作响,林辰将镇煞佩与星引剑并排放在行囊里,玉佩的沉凝与剑锋的凛冽相和,倒像是荒庙古钟与铜铃的共鸣。沈知意背着半篓新采的草药从西山回来,篓边挂着个褪色的锦囊,锦囊绳结处缠着圈红绸,绸子上绣着朵不知名的蓝花,针脚歪歪扭扭,却透着股孩子气的认真。
“林兄,这锦囊是在西山‘望归庙’捡的。”沈知意把篓子往石桌上一放,草药的清香混着泥土气漫开来,“庙里的老和尚前阵子圆寂了,死前总念叨‘蓝花该开了’,还说‘等个穿青布衫的姑娘来取东西’。这锦囊就压在佛像的蒲团下,打开一看,里面只有半张残页,写着‘第三株崖柏下,有救你弟弟的药’,字迹像是姑娘家写的,还洇着几滴泪。”
他指着锦囊上的蓝花:“采药的王老汉说,三年前有个叫阿蓝的姑娘在西山迷路,被老和尚救了,就在庙里住了半个月。那姑娘总往崖边跑,说弟弟得了怪病,只有西山的‘还魂草’能治,老和尚劝她‘那草有灵,得等花开才有用’,她就绣了这蓝花锦囊,说‘等我找到药,就把锦囊留给下一个需要帮忙的人’。后来姑娘去崖边找草,就再也没回来,有人说她失足掉下去了,有人说她找到了药,带着弟弟走了。”
林辰拿起锦囊,指尖刚触到红绸结,镇煞佩突然透出清冽的草木气,两块玉佩在锦囊上方转出光晕,映出片晃动的山影——三年前的望归庙,油灯下,阿蓝正给老和尚包扎被荆棘划破的手,她的青布衫袖口磨破了,露出细瘦的手腕,上面沾着崖边的泥土。“大师,真的有还魂草吗?”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弟弟快不行了,我娘说只有这草能救他。”老和尚捻着佛珠:“心诚则灵,等庙后的蓝花开了,草就醒了。”
“是‘寻药煞’。”云舒翻着《异闻札记》,书页间夹着片风干的蓝花瓣,与锦囊上的绣样分毫不差,“执念若系于救人,魂魄会附在信物上,阿蓝定是没找到还魂草,又放心不下弟弟,才让锦囊缠着魂。”
她指着札记里的批注:“草木有灵,执念为引,锦囊寄愿,生死不离。残页藏语,是未说完的叮咛。”西山方向飘来崖柏的香气,混着晨露的湿润,落在锦囊的残页上,竟让字迹边缘泛起层淡蓝,像极了阿蓝的名字。
正说着,石道尽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个穿青布衫的姑娘背着药篓走来,篓子里露出几株刚挖的还魂草,草叶上的露珠滚落在地,竟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蓝花印。姑娘约莫十六七岁,眉眼清秀,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看到沈知意手里的锦囊,突然脸色煞白,踉跄着后退半步:“这是……阿蓝姐姐的锦囊!”
“你认识阿蓝?”林辰起身相扶。
姑娘稳住脚步,眼圈瞬间红了:“我叫阿青,是阿蓝姐姐的同村。三年前她为了找还魂草掉下山崖,我们都以为她没了,直到上个月,有人在山下的溪涧里捡到这个。”她从怀里掏出半块玉佩,玉质温润,上面刻着个“蓝”字,“这是她弟弟的平安玉,她总带在身上说‘能沾点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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