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巷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踩着薄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像首轻快的歌。奶奶提着个蓝布包走来，包上的系带是雪白色的，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被风吹得轻轻晃。“雪扫得差不多了吧？”她走到近前，呵出的白气在眼前散开，像朵小小的云，“煮茶的槐蕊我都准备好了，是去年立夏晒的，用棉纸包了三层，藏在樟木箱里，一点潮气都没沾，最是香甜。”
她打开布包，里面露出个小陶罐，陶盖一掀开，股醇厚的槐香便漫了出来，混着雪的清冽，像把春天的暖藏进了冬天的凉里。“你看这蕊，”奶奶捏起一小撮，米白色的槐蕊带着淡淡的黄，是晒足了阳光的颜色，“颗颗都饱实，煮出来的茶肯定金黄金黄的，像把秋天的阳光也煮进去了。”
三人提着竹筐往回走，雪落在他们的肩头、发间，甚至奶奶的蓝布包上，却一点也不冷。妮妮看着奶奶鬓边沾着的雪粒，在晨光里闪着光，像落了片碎星，忽然觉得这初雪天的日子，比春天的槐花香更让人踏实——有雪可扫，不是为了清扫，是为了收集那点藏在枝桠间的甜；有茶可煮，不是为了解渴，是为了熬出时光里的暖；有亲人在侧，不是为了热闹，是为了让冷风里都裹着彼此的气息。
灶房的烟囱很快升起了烟，在雪地里笔直地向上，像根系着人间烟火的绳。铜壶里的雪水开始“咕嘟”作响，槐蕊在水里慢慢舒展，把水染成了淡金，香气漫出窗，与外面的雪香缠在一起，像首未完的诗，轻轻说着：冬天的暖，从不是烈火烹油的热，是藏在雪粒里的甜，浸在茶香里的软，裹在围巾里的惦念，把每个寒冷的清晨，都酿成了心尖上的暖。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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