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少杰把李清河拽到墙角，飞快扫了眼李云龙，压嗓道：“别慌——货我包圆，专车送你们回狼山，司机已在门外候着。”
“这……这太破费了！”
狄少杰一走远，李云龙立刻一个箭步窜过来，眼珠子滴溜乱转：“喂！你俩嘀咕啥呢？神神秘秘的，快坦白！”
“秘密。”李清河眨眨眼，笑得像偷了蜜，“回山再揭晓。”
李云龙狐疑地盯了他三秒，哼了一声。
又等近一小时，李云龙彻底坐不住了，黑着脸低吼：“到底磨蹭啥？再耗下去，狼山炊烟都该飘过来了！”
“谁说在耗？”
狄少杰的声音冷不丁砸下来，李云龙浑身一激灵，脖子下意识一缩。
狄少杰却看也没看他，径直擦身而过，只把温热的目光落向李清河，笑意舒展：“炸药已装进我的运输机——车就在外头，坐我的专驾，一路送到狼山门口。”
“真的假的？！”李云龙眼睛瞪圆。
李清河笑着点头：“真金白银的惊喜。”
他转头望向李云龙，眼里全是光：“那我不客气啦——我在车上等你，快点儿啊！”
“好嘞！”
他哄小孩似的拍拍李云龙后背，又替他理平衣领，连袖口褶皱都抚得一丝不苟。
“行了，麻利儿上路！别误点！”
“谢了！”
“啰嗦！快滚！”
引擎轰鸣，车身轻震，李清河跃上车门。
车轮卷起尘烟，奔狼山而去——
李云龙瘫在真皮座椅里，手指抠着鎏金扶手，嘴巴半张，久久合不上：“卧槽……这车……也太他妈爽了吧！”
还是有钱香啊！等收拾完小鬼子，日子稳了，我立马提辆新车——再往后想？娶媳妇、抱娃、当爹！人生巅峰，爽翻天！
“醒醒！白日梦做够没？狼山到了，准备下车！”
李清河一句话戳破幻想，李云龙顿时蔫儿了，老老实实缩回座位，闭嘴装哑巴。
车刚停稳，狼山哨口就立着个挺拔身影——刘玉祥正委，早已翘首守候。见人下车，他啪地一个标准军礼，帽檐压得利落，肩章锃亮。
三人眼眶一热，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全化成滚烫的泪。刘叔站在一旁，嘴角绷着，手却悄悄攥紧了衣角，心口涨得发烫。
李清河抹了把鼻涕眼泪，哭唧唧扑过去：“刘叔！可想死我了！您想我没？”
“你这鼻涕星子——离我远点！瞅瞅我新领的制服，全毁你手里了！”
“哈哈哈——骗人！刘叔最疼我！我馋您炖的红烧肉都馋出幻觉了！”
“行，叫上李云龙，一块儿开饭。”
“啧，你们啊……还是当年那副德性，跟我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哎哟稍等！我得跟正委嘀咕两句正事，你们先走！”
“得嘞，不打扰，您二位忙。”
刘叔一把拽走李云龙，原地只留李清河和正委，风一吹，连空气都带了点火药味的期待。
“谈妥了没？人家甩脸子没？”
“正委，您这是信不过谁？我李清河出马——还能翻车？不但谈成了，还白捡一百箱！原封不动送回来了！”
正委猛地一怔，眼底霎时炸开光来，胸口那块压了几天的巨石，“咚”一声落地。他喉结滚动，声音发颤：“要不是为了任务……我真不敢赌这一把。”
李清河伸手按住他肩膀：“别哽着，待会儿您亲眼看看——那一百箱，怎么飞回来的。”
话音未落，天边轰隆作响！
螺旋桨撕开云层，嗡鸣由远及近，像一头巨鹰俯冲而下。营帐里的永井猛地蹿出来，举镜一扫——机腹赫然漆着斗大的“狄”字！他后颈汗毛倒竖，直觉不对劲。
飞机悬停狼山上空，舱门哗啦拉开。一箱箱炸药顺着绳索稳稳垂降，像天降神兵。
正委脸都僵了，嘴唇微张，瞳孔地震：“这……我们的人呢？！”
“急啥？您再盯紧喽。”
话音未落，捌陆战士已如猿猴攀索，刷刷刷滑落一地——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正委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李清河掸掸袖口，咧嘴一笑：“怎么样？正委，我李清河办事，用得着您操心？”
“哈哈哈！好！太好了！不愧是我捌陆的尖刀！快！给弟兄们整顿硬菜！”
他笑得眼角堆褶，笑容快从脸上漫出来，整个人都在发光。
可刚转身要走，正委突然一顿，拔腿就往屋跑：“等等！有急电！”
电话筒还没捂热，他已经在屋里笑得前仰后合，手指抖得几乎拿不住笔。
李清河满山找人，最后撞进正委房间——只见他笑得牙不见眼，腮帮子都在颤。
“正委？啥好事？这表情，怕不是上级刚批了咱一个团的装备？”
“猜对一半！赶紧——把炸药全装车！立刻！马上！我加派两个班护送，越早交上去，心里越踏实！”
“得令！小的这就蹽！”
“贫！快滚！”
李清河撒腿就冲向库房。正委坐回桌前，铺开笔记本，笔尖沙沙游走——要把今天每一帧，都刻进纸里。
午后阳光软得像蜜，淌过狼山青灰的石头缝，也淌过一张张晒得发亮的脸。笑声撞着山壁来回弹，震得松针都跟着簌簌抖。
暮色刚染上山头，李清河已把最后一箱扎牢。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砸，可他笑得比太阳还晃眼。胡乱擦把脸，换件干净褂子，抬脚就奔正委那儿汇合——狼山，交给李云龙和刘叔守着，稳得很。
道完别，两人跳上车，直奔沿海基地——车轮一转，出发！
沿途风景飞掠而过，澄澈得像被水洗过，温柔得像光淌在眼底。
没多久，俩人眼皮一沉，歪头睡死；捌陆却双眼灼亮，握紧方向盘劈开夜色。星子炸裂般缀满天幕，月光如银箔铺满全身，晚风渐凛，凉意刺骨——一个黑夜，就这么被车轮碾碎了。
李清河睁眼时，太阳正烫屁股。卡车缓缓驶抵海关，捌陆亮证，闸门应声升起。
总部大门外，一排长官早已列队翘首。车子跟着捌陆一路穿行，绕过岗哨、跨过铁网、穿过三道安检——千难万险，终抵核心。
李清河一抬眼，满目生脸，心口发紧，手心冒汗，缩着脖子紧跟刘玉祥正委身后。敬礼刚毕，刘正委张嘴要介绍，一摸后背——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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