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生父亲再次夸赞自己的厨艺,方墨腼腆地笑了笑,她刚要低下头继续闷头吃饭,听到何迟发问顿时为之一愣。
为什么不当厨师而是去跟师父学修车?面对这么一个具体的问题,方墨的大脑顿时如同脱缰的野马般,条件反射地自动开始思索原因。
待她打了个寒噤反应过来真正的原因不能去想,三年前在雨城那家饭馆打工时的回忆已然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浮现。
随着一张笑眯眯的白胖面孔在眼前闪现,方墨只觉脊背一凉、浑身汗毛倒竖,一时间整个人都忘记了呼吸。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方墨才总算通过强迫自己去想其他开心或者不开心的事,摆脱了那白胖身影化作的狰狞阴影。
回过神来,重新找回呼吸能力的方墨重重喘了两口气,然后猛然发现餐桌上的几人都停下筷子,齐刷刷地注视着自己。
“怎么了小墨?”身旁的何母将手放在方墨的背上轻抚着,语气担忧地问道。
张了张嘴,方墨连忙摆手:“我没事!就是……额,刚才突然噎了一下……”
说罢,瞅见手边有个半满的杯子,本着做戏做全套的原则,方墨伸了伸脖子,一边轻轻捶打着自己的胸口,一边急忙端起杯子将杯中水一饮而尽,试图做出把哽在喉咙里的食物顺下去的样子。
见方墨端起杯子,坐在她旁边的何父怔了怔,急忙伸出手制止,可为时已晚——他刚来得及说出一个“别”字,方墨已经将刚刚喝下去的东西噗地吐出,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终于,直咳得涕泪横流,方墨才总算缓过了劲儿来,她拧着眉、掩着口鼻满心疑惑地看看手中的杯子,然后慌忙望向面前的餐桌。
见自己奇迹般一丁点儿都没有吐到桌上,方墨不由得长出一口气,可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她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直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那杯子是身旁何父的酒杯,杯子里不是白开水,而是白酒——方墨刚才喝下去刚要往下咽才发现,然后便条件反射地吐了出来。
虽然第一时间低下头去避免了毁掉一桌子的菜,但瞅着自己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再看看望着自己的四人,方墨还是羞惭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咽下一口还混着些微酒味儿的唾沫,颤声对着围坐在餐桌旁的其余四人道歉:“对、对不起,我、我以为这是白开水……”
短暂的沉默过后,何迟率先咧开嘴,没心没肺地捧腹大笑起来:“怎么样?这可是老头珍藏了十几年的30年纯粮陈酿,味儿够正吧?”
说着,他敲了敲桌子,对着他对面的何父挑了挑眉,语带揶揄地嘿嘿笑道:
“我早就说这酒拿出来喝掉拿出来喝掉,您非得留着。您看看,这么一瓶放了十好几年,让您闺女霍霍了二两,哈哈哈,该!”
听完何迟这番幸灾乐祸的话,坐在何迟身旁的金雨曦翻了个白眼,横肘重重肘了他两下。
意识到自己糟蹋了父亲珍藏十几年、只此一瓶的珍酿,方墨心中越发沮丧不安,急忙转头对何父道歉,后者正呵斥何迟让他滚蛋,闻言忙转过头来。
目光落到女儿脸上,何父的表情瞬间从横眉竖眼变得和颜悦色,他没有接何迟的话茬,而是摇摇头轻声安慰方墨道:“那酒度数太高,你吐出来是对的,怪只怪我不该把酒杯放在你这边。”
说着,何父轻轻拍了拍方墨的肩膀,垂眼看了看方墨被酒洇湿的衣服,目光越过方墨对何母道:“小墨衣服湿了,你带她先去换一件吧。”
何母笑着点头应下,起身拉着方墨离席直奔衣帽间。
来到衣帽间一排衣柜前,何母打开柜门,一边扒拉这里面为数不多的衣服,一边语气轻松地对方墨说道:“小墨,你别听迟子挑拨离间。”
方墨正疑惑最近一次来这里时还满满当当的衣柜,这会儿为何几乎被清空,听到何母对自己说话她立即收敛思绪,竖起了耳朵。
“那瓶酒是当初刚有了你和颜颜时,爸爸他找开酒厂的朋友酿的,当时出了不少,陆陆续续都送给朋友或是喝掉了,他只留了两瓶最好的,打算等你和颜颜周岁时拿出来喝的。”
“你们一岁生日那天,给颜颜庆生他喝掉了一瓶,这一瓶就一直留着,说是要等你回家再喝。”
说话间,何母从衣柜里取出几件用衣架挂起来的衣服,她将衣服塞到方墨怀里,然后朝着她的脸伸出手。
可看着方墨她眼神恍惚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转而轻轻拍了拍方墨的手臂。
“今天你回来,爸爸得偿所愿,他高兴都来不及,哪怕那一整瓶酒都洒了,他也不会心疼的,不要因为这点小事自责。”
抱着几件干净衣物,思索着何母说的那些话,方墨突然鼻子一酸。
看着眼前与自己面容颇为相似的中年女人,她感觉喉咙有些哽咽,一瞬间心头升起一股抱住眼前人喊一声“妈妈”的冲动。
可一想起把自己养大的爷爷、与自己一起长大的媛媛,方墨便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似地,直到何母转头离开衣帽间并从外面带上房门,那声“妈妈”她也没能喊出口。
何母给方墨的衣服都是崭新的,款式是中性休闲风,尺码她穿上也很合身。
对着衣帽间里的镜子照了照,方墨很快便明白了这身衣服是专门为她新买的,而看看那排几乎被清空、只放了十来件新衣的衣柜,她也意识到这恐怕也是为她腾空的。
无论方墨愿不愿意喊他们爸爸妈妈,他们都不强求,只是默默地为方墨腾出属于她的位置,用行动告诉她,他们会给她时间慢慢接受一切。
感受到父母无言的浓浓爱意,方墨不由得被泪水模糊了眼眶,滚烫的泪珠像是断线的珠子一般滚滚而下。
一时间,感动、欣喜充盈方墨的胸腔,与之纠缠在一起的,则是一股更加强烈的愧疚。
他们是她的亲生父母,他们这么多年来都在找她,他们期待她回到这个家里,哪怕暂时做不到他们也给足了她包容……
可只是一声“爸爸”、“妈妈”,方墨都喊不出口,她怎能不愧疚?
PS:抱歉了家人们,昨天出去挑灯具了,稿子赶出来已经半夜,索性当时就没有发,所以这一章是补昨天的。今天也要出去再逛逛灯具城,但无论如何我也会至少再更一章出来。后面状态找回来之后,我会再继续尝试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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