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无妄的手指飞快在全息地图上推演，双眼猛地一亮，“是它的主动脉！只要切断那里，整个城墙的能量循环就会崩塌！”
“独孤倾城。”
林然轻声开口。
一直静立在他身后的红衣女子，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瞬。
战场上空，一道红色的身影凭空浮现。
独孤倾城赤足踏空，红衣猎猎。她看着下方那令人作呕的巨大创口，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一双眸子，冷得像万年不化的玄冰。
她缓缓抬手。
天地间的灵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没有繁复的剑招，没有绚烂的剑气。
只有最纯粹的、属于逆乱法则的一剑。
“斩。”
红唇轻启，一字落下。
一道细若发丝的红线，从天而降，轻飘飘地划过了那根暴露在外的、直径数十米的巨大主动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随后——
噗！！！
一声沉闷至极的爆裂声响起。
那根主动脉猛然断裂，其中蕴含的、积蓄了无数岁月的庞大魔血，如同决堤的天河，轰然喷涌而出！
那血柱高达千丈，直冲云霄，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刺目的猩红。
“呜……”
血肉城墙发出最后一声微弱的哀鸣。
失去了能量供给，那庞大的身躯开始急速萎缩、坍塌。无数眼球爆裂，肌肉纤维断裂。
轰隆隆！
那座不可一世的活体城门，在那漫天的血雨中，轰然倒塌，化作一地腐烂的烂泥。
通往魔城核心的道路，彻底洞开。
“城破了！！”
“杀进去！活捉袁刚！”
早已按捺不住的修士大军爆发出了震天的怒吼，如同潮水般向着缺口涌去。
然而，林然却没有笑。
他看着光幕上那漫天喷涌的魔血。
那些血液并没有向四周流淌，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诡异的牵引，汇聚成一条条湍急的血河，沿着地面上早已刻画好的纹路，疯狂地流向城市的正中央。
那里，是青铜祭坛的位置。
“原来如此。”
林然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用五百万魔军做引，用这血肉魔城做炉，甚至不惜借我的手来打破这层外壳，只为了这一刻的淬火吗？”
“袁刚，你这盘棋，下得够狠。”
画面流转，穿过倒塌的城门，穿过死寂空旷的广场。
在那魔城的正中央，青铜祭坛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无数鲜血顺着祭坛的纹路逆流而上，最终汇聚在祭坛顶端。
那里，袁刚盘膝而坐，原本干枯的身躯此刻竟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红润光泽。
而在他的双手之间，那团原本还在蠕动的黑色液体球，在吸收了这海量的魔血之后，终于彻底停止了颤动。
它凝固了。
变成了一颗表面光滑如镜、内部却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般深邃的黑色球体。
袁刚缓缓睁开双眼，隔着无尽的空间，对着光幕仿佛露出了一个欢迎光临的微笑。
“林然，礼物做好了。”
“来拿吧。”
……
魔城中央，死一般的寂静取代了之前的喊杀声。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战场上的修士，还是指挥室内的林然，都聚焦在青铜祭坛之上。袁刚手中的黑色球体，像是一个并不存在的黑洞，连周围的光线都被扭曲、吞噬。
“去吧。”
袁刚嘴角噙着那抹诡异的笑，五指骤然发力。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仿佛蛋壳破碎。
那颗表面光滑如镜的黑色球体崩解了。它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而是像打翻的墨水瓶，粘稠的黑色液体顺着祭坛的台阶缓缓流淌而下。
液体落地，没有渗入缝隙，反而开始违背物理常识地聚拢、隆起。
“咕叽……咕叽……”
令人牙酸的湿滑声响彻广场。那团黑色液体在蠕动中不断膨胀，最终化作了一坨高达百丈、没有固定形态的淤泥状怪物。它表面不断鼓起一个个脓包，破裂后流出黄绿色的浆液，随即又迅速愈合。
没有头颅，没有四肢，只有无数张在淤泥表面浮现又消失的面孔。那些面孔有的属于人类，有的属于凶兽，都在无声地嘶吼，表情扭曲到了极致。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那不是尸臭，而是一种仿佛灵魂腐烂后的甜腻腥气，仅仅是闻上一口，就让在场不少金丹期修士感到神魂刺痛，眼前产生重重幻影。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石破天隔着屏幕，都感到浑身汗毛倒竖，那是一种生物本能对天敌的恐惧。
“这就是袁刚五百年的心血？”林然身体微微前倾，深邃的瞳孔中倒映着那团不可名状的黑色淤泥，指尖的敲击声停了下来，“有点意思。”
战场上，几头刚刚完成兽化重生的奴仆冲了过去。
那是几头体型庞大的魔化暴熊，它们的意识还残留着生前对军功的极度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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