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从一堆零食袋里抬起头，嘴里还嚼着薯片：“飞哥，我呢？我这么胖……”
“你？”阿飞打量他一下，眼睛一亮，“你演司机！富豪的专属司机，哪个老板没个心宽体胖、技术稳当的老司机？你就往那儿一坐，气场就来了！关键是要看起来可靠，话少！”
“可我驾照考了三次才过……”小胖弱弱地说。
“闭嘴！现在是演戏！你是老司机！”阿飞一锤定音，“所有人，赶紧行动起来！该染头的染头，该买衣服的买衣服，该练表情的对着镜子练！明天晚上，咱们第一次彩排！都给我拿出横扫金鸡百花奖的气势来！”
汽修厂里顿时鸡飞狗跳，却充满了久违的、近乎幼稚的兴奋。这帮平日里无所事事、游走在边缘的年轻人，仿佛突然找到了一个有趣又带点刺激的目标，一个个摩拳擦掌，还真有了点“剧组开机”的架势。
黄毛一边在网上找附近的染发店，一边嘀咕：“黑西装……还得合身……这他妈比打架难多了。”
杀马特少女已经快手快脚地开始卸她脸上的亮片和超长睫毛，对着旁边一个女孩说：“哎，你说我卸了妆，穿条白裙子，像不像《流星花园》里的杉菜？”
“卸了妆穿白裙子？”旁边正往下扯渔网袜的短发女孩瞥了莉莉一眼，嗤笑，“你先把那五彩鸡毛头染回来再说吧，还杉菜，我看像被雷劈过的杉菜。”
莉莉对着小镜子猛擦亮片，不服气：“你懂啥！这叫反差！那老头肯定以为混街头的都是妖艳贱货，我偏要装清纯小白花，吓死他！”她转头看向正在小心翼翼把骷髅头戒指摘下来的一个瘦高个，“猴子，你那纹身贴能洗掉不？到时候可别露馅。”
外号猴子的男孩挠挠头：“我这是真的……不过穿长袖能遮住。飞哥，西装能租到够长的吧？”
被叫做“飞哥”的王飞——也就是阿飞，正拿着记号笔在一个旧笔记本上画分镜似的格子，头也不抬：“西装的事赵宇搞定。赵宇，你那能弄到几套合身的？要看着贵，但又不能太像婚礼司仪。”
靠在墙上摆弄袖扣的平头富二代赵宇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家里公司有现成的，我让助理改改尺寸送过来。不过我说飞哥，你这剧本，”他指了指那笔记本，“‘表情要冷，眼神要睥睨’？咱是去撑场子还是去收保护费？”
“你懂个屁，气势！要的就是那股子‘老子不好惹但今天给面子’的劲儿！”王飞唾沫横飞，又在笔记本上添了几笔，“都听好了啊，咱们这不是瞎胡闹，是正经‘商务临时演员’，李老板是制片人，咱们得拿出专业态度！我拉个群，都把李老板加进来，有什么需求，道具啊，服装啊，行程啊，群里沟通！”
富二代平头男则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袖扣，嘴角带着玩味的笑，显然把这当成了一场大型沉浸式角色扮演游戏。
阿飞看着忙碌起来的众人，满意地点点头，掏出个小本子，开始煞有介事地写写画画，嘴里念念有词：“第一场，酒店接驾……气氛要足，表情要冷……第二场，饭店走廊，步伐要齐，眼神要扫视……”
很快，一个名叫“《教父》特别行动组（临时）”的微信群建了起来。王飞把李伟拉了进来。
【王飞：@李伟 李老板！导演组已就位！演员正在熟悉剧本！现有几个问题需要制片方协调！】
【王飞：1.车辆：需要至少三辆黑色轿车，越霸气越好，当天接送用。租车费用？】
【王飞：2.服装：正装若干套，已安排赵宇同志解决一部分，但可能有额外需求。】
【王飞：3.场地预热：建议提前一天去目标酒店踩点，熟悉环境，并与部分工作人员“混个脸熟”，产生我们是常客的错觉。此项涉及餐饮、可能产生的房间休息费用，请制片方核准！】
【猴子：飞哥……咱是不是戏有点过了？】
【莉莉：你懂啥！这叫专业！李老板，踩点的时候能顺便吃个酒店自助餐不？听说那家海鲜不错……】
【赵宇：@李伟 车我可以出一辆，家里车库有辆揽胜，平时不开。算友情赞助，不用租了。】
【王飞：@赵宇 好兄弟！够意思！其他两辆李老板想想办法？还有踩点费用……】
手机那头，李伟看着群里瞬间刷上去的几十条消息，有点哭笑不得。他想了想，打字回复。
【李伟：车我再找一辆，剩下一辆用我的。酒店踩点可以，房我让朋友帮忙订两间，你们累了可以休息。自助餐随便吃，挂我账上。】
【李伟：但有一条，事得给我办漂亮了。别瞎搞，自然点。红包事后少不了。】
【王飞：老板局气！放心！保证演出水平！】
【莉莉：老板万岁！海鲜我来啦！】
【猴子：李老板，那个……红包大概……（搓手表情）】
【赵宇：出息。@李伟 别理他们，事儿肯定办好。不过下次有这种‘角色扮演’局，还挺有意思。】
事情就这么敲定了。这群人还真像模像样地集结去了那家四星级酒店。莉莉忍痛把彩虹头发暂时染回了深棕色，扎了个清纯马尾，穿着向赵宇助理借来的、尺寸不太合身的白色连衣裙，别扭地踩着低跟鞋。猴子穿着不合身的西装，束手束脚。赵宇倒是驾轻就熟，他自带少爷气场，稍微拾掇一下，就像个出来玩的二世祖。
王飞最忙，拿着他那破笔记本，指挥大家在酒店大堂、走廊、餐厅门口来回走位。
“莉莉！走慢点！你现在是‘被保护的重要人物妹妹’，不是去抢打折鸡蛋！表情，带点忧郁，带点不安！”
“猴子！背挺直！手别插口袋！你现在是‘冷酷保镖’，不是网瘾少年！”
“赵宇……赵宇你随意，你杵那儿就像来收购酒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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