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夜晚的风格外凛冽。
罗弈从极速的飞行中缓缓降下速度，缓慢的在百米高空飞行。
脚下，是连绵起伏的无尽山脉，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清冷的银辉。
他的思绪，从飞行的快感中抽离，回到了这几天的经历上。
他想起了那个被王大勇他们抓住的假道士，想起了那块能让人陷入幻觉的墨绿色玉牌。
幻觉。
那是不是也是一种精神力的运用方式？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既然他的精神力可以侵入那个胖子的脑海，甚至在里面留下一个印记，那么其他的媒介呢？是否也能够留存？
想到这里，他立刻降低了高度，朝着下方一处无人荒野落去。
说干就干。
他随手从树上摘下一片叶子，尝试着将自己那无形的精神力量，灌注其中。
精神力进入叶片，却像水流进了筛子，很快就逸散一空，几乎无法存留。
他又折了一截枯枝。
这一次，情况稍好。精神力在木头里留存的时间，比在叶片里长了那么几秒钟。
果然有区别。
罗弈目光一转，落在地上的一块普通石头上。
他捡起石头，再次将精神力注入。
这一次的感觉，完全不同。
精神力进入石头后，逸散的速度大大减缓，仿佛被一个无形的容器给束缚住了一部分。虽然依旧在缓慢流失，但比起植物，已经稳定了太多。
他又在附近找了一圈，最后在一条干涸的河床上，找到了一块被水流冲刷得十分光滑的鹅卵石，质地看起来比普通石头要更加紧密。
当他将精神力注入这块鹅卵石时，他清晰地感觉到，精神力流失的速度，比普通的石头更慢。
不同的材质密度和结构，会影响精神力的存续。
罗弈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那个假道士用的是玉牌。玉本质上也是一种不同材质的石头。
难怪，罗弈心中豁然开朗，再次飞向天空。
等回去，得去找几块好玉试试。
将这个发现记下，他的思绪，又飘到了另一件事上。
关于他自己。
他杀死了三个偷猎者。
那是他继王观三人后第二次亲手杀人。
当他扭断第他们脖子的时候，心中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然后他将那三具尸体，扔给了那头被他救下的东北虎当做食物。
现在回想起来，这个行为似乎有点不太合适。
好像缺乏了一点对于人类的同理心。
上一次身体进化时，他就隐约察觉到了自己心态的变化。
那时，他还有些担忧。
担忧自己会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但现在，再经历了次进化之后，这种担忧却奇怪的消失了。
他本能的觉得这样挺好的。
情绪，是人类最大的弱点。
人类，之所以是人类，就是因为被太多无用的情绪所束缚。
愤怒，悲伤，喜悦，恐惧......
这些东西，除了会很大的影响判断。
舍弃了这些，才能看到事物的本质，才能做出最正确，最理性的选择。
这是一种进化。
一种生命层次上的跃迁。
他正在脱离人类这个范畴，朝着一个更高维度的存在演变。
但是，他的二十多年的惯有经验和理智告诉他，这不对啊。
如果他真的进化成一个绝对理智的神，那他还是罗弈吗。
他的理智告诉他，绝对不能走到哪一步。
思绪流转间，白城那片熟悉的灯火，已经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平滑的弧线，最终悬停在离地数百米的高空。
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白城的事情，基本已经了结。
叶振国被苏清瑶安排的飞机接走，那个假道士也被一并带了回去，有王大勇和苏清瑶在，后续的审问和处理，应该不成问题。
自己也得到了龙虎金丹，开启了全新的能力。
叶振国是谁下的毒，张玄风似乎很有把握，知道是谁干的，其中涉及到了什么恩怨，罗弈准备都一并了结掉。
然后就该离开了。
回江城一趟，跟王大勇他们告个别。
然后，就去到处走走看。
或许，该去看看这个世界，去探索一下人类无法触及的地方，以及等待下次进化。
他心里默默地规划后续的计划。
在距离城市还有大概十公里的地方，罗弈选择了一片无人的荒地，缓缓降落。
双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虽然不惧怕被发现，但能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总是好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打个车。
就在这时。
嗡......嗡......
手机屏幕亮起，伴随着一阵单调的振动。
屏幕上，显示着一串没有任何归属地标识的陌生号码。
罗弈的动作停住了。
电话接通后他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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