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江湖行路难,判官老马伴身旁。
老常护卫言谈笑,疑是英雄隐市坊。
野林烟起杀手现,青面鬼煞追命狂。
锄帝挥锄战鬼煞,老常袖剑定乾坤。
时值春日,万物复苏,大地一片生机盎然。和煦的阳光透过新绿的枝桠洒下斑驳光影,道旁野花初绽,散发着若有似无的馨香。然而,纵是这般明媚光景,亦难掩江湖路上的肃杀与艰辛。
江云帆依然是那身标志性的行头,跨下那匹脱毛的老马“小花”步履蹒跚,唯有背后那个沉甸甸、看似古朴无华的“七巧灵珑宝匣”,隐隐透露出此行的非同寻常。宝匣内机关重重,是他赖以周旋于险恶江湖的依仗之一。
“江大人,留步!江大人——”
身后传来一声略显急促却中气十足的呼唤。江云帆勒住缰绳,小花不满地打了个响鼻。他回头望去,只见一人策着一匹黄骠马正自官道后方疾驰追来。
那人靠得近来,勒马停驻,动作利落,显出几分骑术功底。他年约五旬开外,面容清癯,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头戴方巾,颌下几缕疏须,乍看之下,活脱脱便是一位行走乡塾、满腹诗书的老先生。
“老夫特来护卫江大人周全。”来人拱手道,声音平和,带着一丝书卷气。
江云帆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他,目光在他那双骨节分明、却无半分练武之人粗粝茧子的手上停留片刻,心中疑窦丛生,不由直言道:“恕在下眼拙,看老先生这般清癯文雅,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实在……不像个护卫?”
“大人此言差矣。”那“老先生”闻言并不着恼,反而展颜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洞察世事的豁达,“常言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就如大人您一般,谁又能想到,如此一位丰神俊朗、宛如世家公子的少年郎,竟是令江湖宵小、地方恶霸乃至朝中贪蠹闻风丧胆的‘锦衣判官’呢?”
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且点明了江云帆身份,江云帆心中疑虑稍减。转念一想,史十三心思缜密,用人极准,若无几分真本事,断不会派此人前来。思及此,他紧绷的心弦略微放松,问道:“先生贵姓?”
“老夫姓常,大人直呼老常便是!”老者坦然答道,神情自若。
“哦?老常?”江云帆眉梢微挑,带着几分考校之意,“不知老常你有何本事,可护得本判官周全?”
“本事嘛……”老常捋了捋颌下疏须,笑容可掬,语气却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倒也说不上惊天动地,对付十个八个的,想来不成问题。”
于是乎,名动江湖的锦衣判官身侧,便多了一位形似私塾先生的老护卫。江云帆心中对这“十个八个”的界定依旧存疑,但旅途漫漫,有个人相伴说说话,排解那份因强敌环伺而生出的无形压力,倒也是桩好事。
官道上行人渐多,农夫荷锄,樵夫负薪,商旅赶车,一派春日繁忙景象。然而江云帆此刻心境却难言轻松,有些神经兮兮,看谁都像杀手。
“老常,你瞧那田埂上的老农,”江云帆压低声音,目光锐利地扫过不远处一个扛着锄头、步履蹒跚的身影,“步履虚浮,眼神却似有精光内蕴,他肩上那柄锄头,乌沉沉的,怕不是什么绝世神兵伪装的吧?再看那几个挑柴的樵夫,个个膀大腰圆,虎口处老茧厚实,分明是常年握持刀剑兵刃留下的痕迹!最可疑的还是那辆牛车,”他目光转向一辆吱呀作响的破旧牛车,赶车汉子低着头,帽檐压得极低,“车上覆着破油布,鼓鼓囊囊,谁知道底下藏的是不是强弓劲弩,甚或是……要命的火器?”
老常被他这副草木皆兵的模样逗得忍俊不禁,摇头失笑道:“呵,这可真是奇了!素来天不怕地不怕、敢在阎王殿前勾判生死的‘锦衣判官’,今日竟被这些乡野农夫、贩夫走卒唬住了?”
江云帆被他点破心思,脸上微微一热,泛起一丝赧然,辩解道:“若是对手是明刀明枪、列阵冲杀的凶徒悍匪,我江云帆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可这些藏头露尾、行事诡谲的杀手……专攻人于不备,手段阴狠毒辣,着实令人防不胜防,心中……难免发怵。”他坦诚地道出了这份面对未知暗箭的忌惮。
老常闻言,脸上那抹轻松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穿透了漫长岁月的唏嘘。他目光投向远方的天际线,声音变得低沉而悠远:“杀手……一个古老得几乎与江湖同寿的行当。曾几何时,它并非全然是阴暗的代名词,其名号,也曾与‘英雄’二字比肩而立。”
江云帆大感诧异,侧目看向老常:“杀手?英雄?”
“自然!”老常的神情骤然变得肃穆庄重,眼中似有精光闪烁,“你可曾听闻江湖古史中记载的四大刺客?荆轲刺秦,图穷匕见,易水悲歌;专诸鱼腹藏剑,刺王僚于宴席之上;聂政白虹贯日,为报知己独闯相府;豫让漆身吞炭,矢志复仇,三跃击衣!此四子,哪一位不是心怀大义、视死如归?其壮烈事迹,足以彪炳史册,令千秋万代为之称诵敬仰!他们,便是杀手行当里,当之无愧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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