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随之响了起来,踩在黑色胶质上发出沉闷的扑扑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终被下一波炸裂的雷声彻底盖了过去。
然后两个声音彻底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快速远去的脚步声,踩在黑色胶质上发出沉闷的扑扑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终被下一波炸裂的雷声彻底盖了过去。
黑雷继续在头顶咆哮着砸落,密集的暗紫色雷光把整片沼泽照得明灭交替,那些雷光映在沼泽表面那些大大小小的水洼上,每一面水洼都像一面破碎的镜子,把天空的雷光切割成无数细碎的亮点又拼回去,再亮再暗,循环往复。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万灵血祭,十大长老团,雷州六大门派的老祖长老全来了——这几个词在我脑子里反复转了几圈,像几颗烧红的铁球沿着同一道轨道滚动,越滚越快,越滚越烫。
有人在幕后布了一盘大棋,用天雷秘境的消息把整个雷州的高阶修士全部引到黑雷沼泽,外围那些金丹修士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主菜是那些半步化神的老祖长老们。
那些被黑雷劈得半死不活的金丹修士被悄无声息地拖走,成了血祭的垫脚石,而六大门派那些坐镇一方的老妖怪们,此刻估计还蒙在鼓里,以为黑雷沼泽深处真有一座天雷秘境在等着他们。
我脑子里飞速把之前听到的所有信息串在了一起——秘境之后雷州的动乱,从开始那些小门派接连莫名其妙地消失,整个门派从上到下像被一阵风刮走了,连门匾都摘得干干净净,只留下空荡荡的山门和满地无人收拾的落叶;还有天雷秘境突然出现在黑雷沼泽深处的消息,传得满城风雨,甚至连路边卖糖葫芦的小贩都能给你指个方向——全对上了。
有人在用秘境作为诱饵钓鱼,而那些被吸引过来的修士,从金丹到半步化神,从散修到门派老祖,全是鱼饵的等价物,钩子已经下了,饵已经洒了,收线的人正蹲在暗处等着整张网合拢。
我沉默不语,那些词句还在脑袋里转。我的目光越过面前那片不断翻涌的暗紫色雷暴,看向黑雷沼泽更深处——那些正在被黑雷持续轰击的区域像一口正在沸腾的锅,锅底翻滚着看不清深浅的暗流,锅面上浮着一层又一层的雷光碎屑,像熬了太久之后凝出来的浮沫。
雷鹏老祖没有听到那个声音,他看我突然不走了,整个人像一根桩子一样钉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凑近半步,侧着头在我脸侧面打量了一圈,然后开口问我:“恩人,你怎么不走了?有什么事情吗?”
他的声音把我从那些翻涌的思绪里拽了出来,我眨了眨眼,把脸上那一层绷紧的线条重新揉散,嘴角弯了一下,摆了摆手:“哈哈不好意思!我刚才走神了!”
我收了收思绪,决定不告诉雷鹏老祖真相。
这个时候说出来没有任何好处,只会多一个惊慌失措的同伴,多一份需要安抚的麻烦。
那些幕后的人还在暗处盯着整片沼泽,我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被风带去不该去的地方。
我转头看着黑雷沼泽更深处那片正在持续翻涌的暗紫色雷暴区域,那里的雷光比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粗了不止一倍,整片天幕像被人撕开了一道又一道黑色的裂口,裂口边缘翻卷着暗紫色的光,那些光芒像伤口边缘的肉芽一样蠕动着,不断生长又不断被新的雷光撕碎。
我迈开步子朝前走去,脚下的黑色胶质重新被风雷足碾开,暗红色的气旋一圈一圈扩散开去,我侧过头对着雷鹏老祖说道:“等会跟紧我,可能这里要有变故。”
雷鹏老祖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的脸在雷光的明灭间闪过一层困惑和警惕交织的表情,眼角的皱纹加深了两道:“什么变故?”
我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声音被雷声压得又低又平:“先走进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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