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一边吸着黑雷一边往前走,气血领域在持续吸收转化中越来越凝实,暗红暖金银白灰蓝五色光芒在黑雷的密集轰击下反而越烧越旺,像一锅被持续添柴的浓汤正在从翻滚变成沸腾,锅底的柴火越加越猛,汤面的气泡从细密变得粗大,每一次炸开都溅出一圈五彩的油花。
那些落下来的黑雷已经没办法让我脚下有一丝停顿了,一道比铁柱还粗的暗紫色电光砸在领域正上方,五色光层只微微颤了一下,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水之后水面上荡开的几圈涟漪,转瞬就平复如初。
我能感觉到那些被分解后的雷力正以惊人的速度冲刷着经脉,每一寸血管壁都被那股温润的气血本源浸润得更加柔韧,五脏六腑的五行环从原本缓步流转变成了匀速快转,暗红色、暖金色、银白色、灰蓝色四种光芒在体内交织循环,偶尔还会在正中央撞出一小簇刺目的白光,又迅速被混沌龙的呼吸吞没。
雷鹏老祖跟在我身旁,被气血领域裹得严严实实,一道黑雷都没挨着,他整个人从最开始那种时刻绷着肩膀、缩着脖子、连呼吸都屏着半口气的警惕状态,逐渐放松了下来,背脊重新挺直,走路姿态也从踮着脚尖试探变成了正常步幅。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正在炸裂的暗紫色雷光,那些雷柱的底部在距离领域还有两三丈远的时候就像被一堵无形的气墙偏转了方向,沿着气血领域的弧面滑开,在空气中拖出几道暗紫色的轨迹线,像流星划过夜空的尾迹。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我脚下那些被风雷足碾开的黑色黏液,每一步踏下去,暗红色气旋把胶质压出一个半寸深的凹痕,气旋边缘的红色光芒把那些黏稠的黑泥烤得冒出一缕缕灰白色的水汽,等脚抬起来,凹痕又被四周涌上来的黏液填平,恢复如初。
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的复杂感,那声音被雷声削去了大半的棱角,只剩下沙沙的底色:“恩人,这一路多亏了你。要是没有你这层气血领域,我估计走到半道就得退了。这黑雷比我想象中还要霸道,化神以下的修士没有顶级防雷法器根本撑不到这里。”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看我,一直盯着前方那片不断炸亮的暗紫色天幕,那双银灰色的瞳孔里映着一道又一道坠落又熄灭的雷光,一明一灭地跳动着,像两盏被风吹得忽闪忽闪的油灯。
我刚想回答他“客气什么”,嘴角都已经翘起来准备说句场面话了,耳朵忽然捕捉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那声音不是黑雷炸响的轰鸣,也不是风声,是断断续续的人说话声,从前方大概千里外传来,被黑雷声切割得时断时续,像一根线被剪成了无数段散落在风里,大部分都听不清,但偶尔有几个完整的词句能拼接起来。
我的耳朵和神识在极渊之地那一百多年的历练中已经比之前敏锐了不少,那些碎片虽然断断续续地飘过来,有的被雷声压得几乎听不见,有的被风声裹着拐了个弯才钻进耳朵,但关键词一个不漏地钻进了我的脑海里,像几片拼图严丝合缝地卡在了一起。
第一个声音先飘了过来,是一个偏低沉的男声,语气里带着一种审视全局的从容,像一个人站在高处俯瞰一座棋盘,慢悠悠地开口:“这次我们精心布局,放出天雷秘境在黑雷沼泽的消息,能吸引多少人过来?”
第二个声音紧跟着接上了,是一个略尖细些的嗓音,语速比第一个快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层盘算过的笃定,像商人在清点货品的时候一样条理分明:“雷州的修士差不多都到了,我们另一批人已经在各处开始抓那些金丹期的修士了,外围那些落单的、实力不够被黑雷劈得半死的,都是现成的材料。
这次我们要真正启动万灵血祭了,雷州的六大门派那些老祖长老什么的全都来了,他们可都是开启万灵血祭的真正好材料。金丹期的只能打打底,浇个地基,真正撑起血祭阵眼的还得是那些半步化神的。”
第一个声音笑了,那笑声低沉而带着一种冷冽的满足感,像磨刀石上正在打磨一把久未出鞘的刀,声音不高不低,稳稳地压在雷声的间隙里传过来:“那就让我们先从雷州开始,雷州这块骨头啃完了,其他大州还会远吗?不过这样搞,那十大长老团知道了怎么办?”笑声在末尾收住了,换上了一个半真半假的问句,像是随口一提,又像是真的在等一个答案。
第二个声音的语气变了,从盘算变成了不屑,那种不屑浓得像滴进清水里的一滴墨,迅速扩散开来:“你懂个屁,十大长老团里有人是我们的人。我们会秘密关注的,他们有一部分已经被控制住了,成了我们的人。
再说那些老不死的都想化神,化神的诱惑比什么狗屁规矩都大,他们当然同意我们的计划了。
人嘛,活得越久越怕死,越怕死越容易被拿捏。走吧,去那边看看那几个被黑雷劈得差不多的,正好抓回去,省得我们自己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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