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了。”苏挽月闭上眼,声音沙哑,“宝月号沉没那天,她就死在我眼前。临终前,她把半块玉佩和这枚香囊交给我,让我一定要找到你。她说,你的名字叫‘蓉烟’,是她最喜欢的花和故乡的雾。她说,对不起你,没能陪你长大……”
泪水从席蓉烟脸颊滑落。她从未见过母亲,从未感受过母爱,可此刻听着姐姐的讲述,心中却涌起无尽的悲伤与思念。
“姐姐……”她哽咽着,扑进苏挽月怀中。
苏挽月紧紧抱住她,泪水也夺眶而出:“蓉烟,姐姐找了你好多年,好多年……我以为你死了,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对不起,是姐姐没有保护好你……
姐妹俩相拥而泣,二十年的分离与思念,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良久,苏挽月轻轻擦去泪水,捧起席蓉烟的脸,仔细端详:“让我好好看看你。嗯,眉眼鼻子像母亲,下巴像父亲……是个美人胚子。”
席蓉烟被她看得不好意思,破涕为笑:“姐姐,你取笑我。”
苏挽月也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欣慰:“这些年,你吃了不少苦吧?”
席蓉烟沉默片刻,点点头:“被魏嵩收养后,在杀手训练营里,确实吃了些苦头。不过,也学会了本事。后来他认我做义女,让我帮他做事,黄文燕一直扮作我的贴身嬷嬷,暗中监视我。我那时不知道她的身份,只当她是个严厉的老嬷嬷,后来才明白……”
“黄文燕……”苏挽月眼中闪过寒光,“那个毒妇,她害死了母亲,害死了父亲,害死了席家满门,还想用你炼蛊。蓉烟,姐姐发誓,一定会替你讨回这个公道!”
席蓉烟握住她的手:“姐姐,我们一起。”
苏挽月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羊皮卷,递给席蓉烟:“这是母亲留下的星图残片,上面标记着‘归墟之眼’的大致方位。黄文燕手里的星图虽然更完整,但缺少最关键的一环——开启之法。而开启之法,需要‘月海印记’之人的血脉为引。”
席蓉烟看着那羊皮卷上密密麻麻的标记和文字,心中震撼:“所以黄文燕才要抓我?”
“不错。”苏挽月道,“你的‘月海印记’比我的更纯粹,因为你才是母亲的亲生女儿,血脉更近。黄文燕若得到你的血,不仅能炼成‘万毒蛊王’,还能开启归墟秘藏,获得里面的上古之力。到那时,天下将无人能制衡她。”
席蓉烟心中一凛:“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苏挽月望向北方,眼神深邃:“萧珩即将北上,他会把信物和消息送给慕容承瑾。慕容承瑾是个聪明人,知道该如何应对。而我们姐妹,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她转过头,看着席蓉烟,一字一顿:“保护好你身上的‘月海印记’,绝不能让黄文燕得手。”
木屋内,萧珩正在运气调息。
吴伯的医术果然神乎其技,短短三日,他体内的淤塞经脉便已疏通大半,内息也恢复了五六成。虽不能与巅峰时期相比,但行走无碍,寻常高手也能应付。
他睁开眼,看到吴伯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
“喝了它。”吴伯把药碗递给他,“这是最后一剂,喝完便可动身了。”
萧珩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入腹,化作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间流转。他感觉浑身舒泰,仿佛脱胎换骨。
“吴伯大恩,萧珩没齿难忘。”他郑重行礼。
吴伯摆摆手:“别谢老夫,要谢就谢那丫头。若不是她拼死护着你,你早就死在乱石滩了。”
萧珩心中一暖,脑海中浮现出席蓉烟的面容。那个女子,为了救他,一次次以身犯险,一次次奋不顾身……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
“蓉烟呢?”他问。
“和她姐姐在外面说话。”吴伯道,“丫头苦了二十年,如今终于找到亲人,让她多待一会儿。”
萧珩点点头,走到窗边,望向外面。晨光中,两个女子并肩坐在溪边,身影依偎,远远看去,竟有几分相似。
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席蓉烟是苏夫人的女儿,是苏挽月的亲妹妹,与他毫无血缘关系。而他真正的“妹妹”苏挽月,此刻就站在那里,却与他形同陌路。
命运,当真是奇妙。
“小子,”吴伯忽然开口,“你知道老夫为什么要救你吗?”
萧珩回过头:“请前辈明示。”
吴伯看着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精光:“因为你是萧珩,是那个被郑氏调换的皇子,是萧夫人的养子,也是……苏挽月名义上的‘哥哥’。老夫欠苏夫人一条命,救你,算是还她的人情。”
萧珩沉默片刻,低声道:“前辈,苏夫人的死,究竟是怎么回事?”
吴伯叹了口气,缓缓道来——
“二十年前,苏夫人带着年幼的苏挽月乘宝月号返回中土,想投奔席家。可魏嵩和黄文燕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他们在海上设伏,袭击了宝月号。苏夫人拼死抵抗,护着苏挽月逃上救生小舟,自己却……却被黄文燕的毒箭射中。”
“临死前,她把半块玉佩和一枚香囊交给苏挽月,让她一定要找到妹妹。然后,她引爆了宝月号上的火药,与追兵同归于尽。”
萧珩听得心惊肉跳:“那席家灭门呢?”
“那是两年后的事了。”吴伯眼中闪过痛色,“魏嵩和黄文燕查出席家与苏夫人有旧,怀疑苏夫人将归墟秘藏的秘密留在了席家,便痛下杀手。那夜,老夫正好在席家做客,亲眼目睹了那场屠杀……”
他闭上眼,仿佛又回到那个血腥的夜晚:“火光冲天,惨叫震天,满地的尸体……老夫拼死救出那丫头,可她也中了‘血罗刹’的毒烟。老夫带着她东躲西藏,好不容易才将她救活。后来,老夫把她安置在一个偏僻的山村,本想等她长大些再接走,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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