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小鬼子本来个子就矮，很多人站起来还没自己那支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高。战壕底部积着的污血和尸水几乎没过他们的膝盖，小个子踩进去能没到大腿根。血水灌进鞋子里，又黏又滑，每走一步都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
有人走着走着，鞋坑里灌满了血水，滑得迈不开步，只能扶着壕壁往外蹭。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在越来越暗的天色里反而变得更重了，像一张湿透了的腐肉被强行盖在每个人脸上！！！
有些人实在受不了，把毛巾或者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布条蒙在口鼻上干活，也有人走着走着忽然扶住壕壁，猛地呕吐起来。呕吐声此起彼伏，在小鬼子的队列里传开，带着一阵阵酸臭和战壕里的尸臭混在一起！！！
坦克兵和装甲车兵们则没有去碰那些尸体。他们的任务是给战车挖隐蔽壕。在阵地后方的一片凹地里，一群小鬼子工兵正光着膀子用铁锹往地下刨土。他们要把那些从城里撤出来的战车开进半埋式的隐蔽阵地，只把炮管和机枪射口露在外面！！！
这种打法他们在华北战场上用过，效果不错。挖好的隐蔽壕前低后高，战车开进去之后车体被土坡挡住，只露出炮塔和主炮，从远处看就像一片凸起的小土包，很难被发现。几辆九七式中型坦克和九五式轻型坦克缓缓地开进壕里，驾驶员小幅度地调整着车身角度，炮手们开始重新校准观瞄装置。还有几辆一零五式战车停在后面更远一点的地方，车长用望远镜观察着前方，准备等敌人进入射程之后才开火！！！
夜色渐渐深了。整个城东南沿线，除了偶尔几声零星的枪响和远处传来的炮声，就是一片令人不安的寂静。可谁都知道，这份寂静撑不了太久。那种低沉的、像闷雷一样从东面远处滚滚而来的轰鸣，正以极慢极慢的速度压过来！！！
地面上的小石子开始随着那声音轻微跳动，战壕边沿的浮土簌簌地往下滚，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从地底下往上爬。这些鬼子兵缩在刚清理出来的战壕里，浑身血泥，屁股底下坐着的还是湿漉漉的、被尸体泡透了的泥土！！！
他们把三八式步枪架在壕沿上，一双双眼睛在夜色里直勾勾地盯着远处那片黑洞洞的地平线。他们看不见那里有什么，但他们能感觉到。那种感觉像几根冰冷的钢针从脚心一路扎到后脑勺。刚才那几个挖壕时吐过的兵，此刻都抿紧了嘴，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偶尔有人喉咙里咕哝一声，像要说什么，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们想起了那些被自己从战壕里扔出去的尸体。也许用不了多久，他们也会变成那样的东西！！！
所有的小鬼子都在强忍着从战壕深处翻涌而上的那股恶臭。那种味道根本无法用语言准确地描述出来----像是腐烂了不知多少天的肉和内脏混着泥水，再掺进火药味和人血凝固之后特有的铁腥气，经过几天的闷捂和反复翻搅之后一股脑地涌出来，冲进人的鼻腔和喉咙，顺着气管往肺里钻！！！
连这些在死人堆里打了无数年仗的老兵油子都忍不住一阵阵干呕。有人把军帽摘下来捂在口鼻上，有人从自己衬衣上撕下布条扎住半张脸，还有人一边刨土一边嘴角往外冒着酸水。但他们谁都没有停下来，手上的活始终没停！！！
战壕的底部是一层已经看不出原来颜色的烂泥，踩上去软绵绵、滑腻腻的，每一步下去都像踩在某种被泡胀了的人体组织上。泥浆里混着衣服碎片、弹壳和断掉的绳索。那些还来不及被清运出去的尸体被暂时堆在壕边，横七竖八地压着，有些身体还保持着临死前被人用绳索反绑双手的姿势！！！
小鬼子兵从这些尸体旁走过时，靴子就踩在尸体上，像踩着踏板似的，身体一歪一斜。他们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一挺挺九二式重机枪被几个人合力拖到射击位置，三脚架陷进软泥里，他们就搬来沙袋、砖石、甚至几块从附近废墟拆下来的门板垫在下面，再解开自己腰间的水壶，也顾不上里面还剩多少水，直接往枪械上浇了浇，把粘在上面的尸泥冲掉一些。机枪手们半跪在机枪后方调整射界，手指在扳机护圈上反复摩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阵地前方那片越来越暗的旷野！！！
负责掷弹筒的鬼子兵则分散在战壕后方的几个土坎旁。他们从背上解下八九式掷弹筒，把座钣撑在地上，有的跪在几具叠放的尸体后面，让尸体当成天然的依托，有的把背包垫在膝盖下面，努力在泥泞里保持平衡！！！
一个满脸黑灰的军曹一边用袖子擦去炮筒内壁上的泥水，一边压低嗓子催促手下的人把榴弹准备好。他们都知道，现在整个防线上还能算得上“支援火力”的，就只剩下这些掷弹筒和几挺重机枪了。射程五百来米，打得准的老兵能把榴弹从近乎垂直的抛物线里吊进对方的散兵坑，指哪打哪。听起来很厉害，但对面那些坦克和装甲车根本不会老老实实停在那里给他们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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