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懿利走在后面几步,深蓝色的眼睛扫过前面。
宋欣揽着向蓉和何颖颖,声音在午后暖风里散开,像某种鲜亮的色块泼洒在空气里。
李俊和顾轩并排走着,一个低头看树,一个抬头看楼,侧脸的线条在光下一静一动,像画里刻意安排的对比。
赵雨独自在前,发尾被风吹起一点,又落下,步子踩得稳,每一步距离都一样。
洛纬围着何星转,风衣的黑色下摆翻飞,带起细碎的光影。何星偶尔摇头,偶尔说话,像山被鸟围着鸣叫。
杨彦侧头和杨露说话,杨露缩在宽大卫衣里,只露出一点下巴的弧度,但肩膀挨着哥哥的手臂。
洛南在很后面,深灰色的兜帽几乎融进楼影里,像画布边缘一抹故意留出的暗色。
张懿利看着这些,看了几秒。街道嘈杂,人声,车声,店铺音乐,小孩跑过去的脚步声。阳光斜照,把每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拉长,交错,分开。
他想起洛南在火锅店说的话。怪物。无家可归。
但此刻——
这条街,这群人,这些错落的影子和光。
他加快几步,跟上前面的赵雨。她的背影在光里,发梢透着很淡的冰蓝。他没说话,只是走在她斜后方,步调自然地调成一致。
路人的目光偶尔扫过来,好奇的,探究的,敬畏的。他看见了,但没停。那些目光像风吹过皮肤,有点痒,但很快就没了。
风是暖的,带着街边炸物的油香和初夏植物蒸腾起来的青草气。
翌日,清晨八点
群聊界面安静着,最后几条消息还停留在昨天张懿利发的账单照片和宋欣的吐槽上。时间显示是早上七点多。
江妍:今天继续放假,你们好好玩。
消息跳出后,群聊安静了几秒。
宋欣:卧槽?连续放假?大姐头你没发烧吧?
洛纬:啊啊啊大姐头我爱你!今天谁也别叫我起床!睡到天荒地老!
何颖颖:太好啦!可以和蓉蓉姐去游乐园了!ovo
向蓉:嗯嗯!游乐园!摩天轮!
杨彦:爽!老子去健身房,让那些凡人见识见识什么叫力量!
何星:@杨彦 控制点,别把器材弄坏了。
何星:不过放假确实难得。我可以去靶场练练。
顾轩:连续假期?老师真是体贴。
顾轩:正好整理笔记,再去图书馆看看新到的魔法理论书。
李俊:放假期间维持基础魔力循环训练是必要的。另外可以对城市不同区域的魔力粒子浓度做采样对比。
赵雨:嗯。去冰场。
张懿利:看来老师心情不错。
张懿利:各位珍惜时光。@洛南 别缩着了,出来活动。
洛南:补觉。外面太吵。
杨露:放假好……可以在家看星星投影……
消息一条条刷上去,屏幕不断亮起。窗外的天刚亮透,淡青色的光透过各自房间的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窄窄的光条。
与此同时,火山峡谷内的空气被高温烤得扭曲,硫磺的气味刺鼻,混着岩石熔化的焦糊味。脚下是黑色的、布满裂纹的岩地,踩上去发烫。不远处的熔岩河缓慢流动,暗红色的表面不时鼓起一个气泡,炸开,溅起粘稠的火花。
峡谷中央,一头由熔岩和黑曜石构成的怪物立在那里,高度超过十米。它的身体表面是流动的暗红色岩浆,缝隙间露出底下坚硬的黑色石质骨架。每次移动,熔岩滴落,在岩地上烧出一个个小坑。它发出低沉的、仿佛地底传来的轰鸣,整个峡谷都在微微震颤。
江妍站在峡谷入口,黑色长裙的下摆被热风吹得紧贴小腿。她看着那怪物,嘴角抽了一下。
“这真是给新生测验的?”她对着空气说,声音不大,被熔岩河的轰鸣和怪物的低吼盖过一半,“老头你报复我吧。”
没人回应。
她眼神一沉,握紧手里的木质法杖。法杖顶端的红色水晶球亮起刺目的光,纯粹的、不带神力的魔力从她身上涌出,凝成一道锐利的光束,朝着怪物轰过去。
光束打在怪物胸口,炸开一大片熔岩和碎石。怪物嘶吼一声,身体表面流动的岩浆更加剧烈,被炸开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覆盖上新的熔岩。
林杰站在后方一块凸起的巨岩上,手里拿着仪器,屏幕上的数据飞快滚动。金丝眼镜的镜片反射着远处战斗的光。妹妹飘在他旁边,抱着一个快有她半个身子大的草莓圣代冰淇淋桶,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血红的眼睛盯着峡谷中央。
江妍的身影在热浪中变得模糊,像一道黑色的影子绕着怪物高速移动。魔力攻击不断轰出,炸开,但怪物恢复得太快。一次近距离闪避时,怪物的熔岩触手擦过她的左臂,她闷哼一声,身体被带得偏了一下,左臂不自然地垂下去。另一次后撤时,右腿裤脚被溅起的熔岩灼穿,皮肤瞬间焦黑。
战斗持续着。
群里还在刷放假计划的消息。
妹妹发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火山峡谷,背景是暗红的熔岩和黑色的岩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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