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妍站在旁边，黑色长裙在冷光下几乎不反光。她看着实验台上的人，几秒后，轻轻“啧”了一声。
“真麻烦。”
她抬起手，随意地挥了一下。
“两个都试试。”她说，“确保能榨出东西来。”
接下来的半小时，实验室里很安静。
江妍先动了手。柔和的白光笼住女魔法使的头部和颈部，缺失的舌头在光芒中缓慢生长出来，从一小块肉芽延伸成完整的形状。颈部的伤口同时愈合，皮肤重新覆盖，只留下淡粉色的新肉痕迹。
一股隐晦的精神力同时侵入。
女魔法使的身体猛地绷直，开始剧烈抽搐。空洞的眼睛里瞬间被混乱和恐惧填满，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嗬……嗬……”声，像坏掉的风箱。她的指尖渗出一点墨绿色的液体，很稀，量很少，滴在金属台面上，发出轻微的“滋”声，蚀出一个小坑。
但液体很快停了。身体抽搐得更厉害，喉咙里的声音变成压抑的、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闷哼。
林杰看着仪器屏幕，上面代表精神力活动的波形乱成一团尖锐的锯齿。
“认知混乱度过高，”他声音平稳，“深层意识抵抗强烈。无法稳定引导核心魔法。”
江妍皱了皱眉，收回手。白光和精神力同时撤去:“换方案。”
悬浮在旁边的妹妹，血红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抱着冰淇淋桶的身影忽然变得模糊，像一滴墨汁滴进水里，化开，然后消失。
下一秒，她出现在女魔法使的眉心位置——不是实体，而是一团流动的暗影，瞬间没入皮肤。
实验台上的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开始剧烈地、无声地痉挛。肌肉绷紧到极限，背脊弓起，拘束装置的带子勒进皮肉里。眼睛彻底翻白，瞳孔扩散到边缘。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短促的抽气，像破掉的气球。
痉挛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停止。
身体瘫软下去，所有肌肉松弛，像一袋倒空的沙子。
妹妹的身影从额头重新浮现，恢复成抱着冰淇淋桶的样子。她舔了舔嘴角，血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满足地闪了一下。
那具身体在妹妹的操控下动了。手指弯曲，掌心向上，皮肤表面开始渗出液体——墨绿的，暗紫的，荧蓝的，粘稠得像融化的糖浆，从毛孔、指尖、甚至眼角和嘴角流出来。液体汇聚在一起，被林杰提前准备好的特制容器接住，导流，分装。
空气里的甜腻气味变得浓烈，混着一股刺鼻的、类似腐败花果的腥气。
沈烽坐在实验室角落的一张金属凳上，背靠着墙。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烟嘴被咬得有点扁。他看着实验台那边的过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喉结动一下，像在咽什么。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节奏很慢。
半小时后。
最后一滴颜色诡异的液体流进玻璃瓶里。林杰旋紧瓶盖，在标签上写下编号。桌上整齐排列着几百个瓶子，大小不一，颜色各异，在冷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那具身体彻底不动了。眼睛还睁着，瞳孔散开，映着天花板上的灯管。
林杰推了推眼镜，视线扫过桌上的瓶子。
“样本齐全，”他说，“毒性梯度和魔法特性覆盖完整。后续分离、提纯、毒性测试和抗性分析交给我。有结果告诉你。”
江妍耸耸肩，没看桌子，也没看那具身体。她抬起手，食指在空气里划了一道。
虚空门打开，门那边是别墅客厅暖黄的光。
“走了。”她迈步进去。
沈烽从凳子上站起来，把嘴里那根没点的烟拿下来，捏在手里。他最后看了一眼实验室，目光扫过桌上的瓶子和实验台上的身体，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转身进了门。
妹妹飘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瓶子。她血红的眼睛眨了眨，然后身影没入门内的光里。
门合上。
实验室里只剩下林杰一个人。他站在实验台边，拿起一个暗紫色的瓶子，对着光看了看，然后在平板上记录了几笔。金丝眼镜的镜片反射着瓶身上流动的微光。
虚空门的光在玄关里散去。
客厅的灯暖黄，照在深色的地毯和沙发上。空气里有红茶柜里飘出来的淡淡香气，混着一点点旧书和木家具的味道。
沈烽脱下西装外套扔在沙发扶手上，扯松了领带，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他走到厨房，烧水，从柜子里拿出江妍常喝的那种锡兰红茶，舀了两勺进茶壶。动作熟练，没什么声音。
妹妹飘到客厅中央，血红的眼睛扫了一圈。冰箱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桶蓝莓芝士蛋糕冰淇淋飞出来，落进她怀里。她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蝠翼在身后轻轻扇着。
江妍从门里走出来时，脚步有点沉。她脸上的表情松了，那层在办公室和实验室里挂着的、或冷或淡的东西卸掉了，只剩下很重的疲倦。黑色长裙的裙摆拖过地板，她走到主位沙发前，没坐，直接把自己摔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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