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她声音干涩沙哑，“江妍居然是……”
“披着人皮的恶魔。”张懿利冰冷的声音接了下去。他也站了起来，深蓝瞳孔里再无波澜，只剩死寂。他整理了一下黑袍，动作一丝不苟，却带着行尸走肉般的麻木。发丝垂落，遮住半张脸，露出的下颌线绷得死紧。
洛纬撑着膝盖，有些狼狈地爬起。他捡起掉落的墨镜，胡乱擦了擦，捏在手里。他看着空荡荡的大厅中央，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呵……我们算什么？”他环视周围同样失魂落魄的同伴，“徒弟？还是……”目光落在自己空空的手上，那里本该有什么纹路，却什么也没有，“……侥幸活下来的玩具？”
李俊推了推歪斜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空洞，失去了所有对数据和逻辑的掌控感。他喃喃自语，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质问那片虚无：“为什么要选中我们……”他下意识地翻开了那本银色笔记，里面密密麻麻的字迹此刻显得无比苍白可笑。
赵雨站在原地，冰蓝长裙上的寒气无声弥漫。她似乎没听到同伴的话语，瞳孔没有焦距，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冰面上的雪花，带着彻骨的寒意：“她做那些事的时候……脸上还是笑着的。”那燃烧着火焰和血腥的画面，与光柱中那张圣洁却漠然的脸，在她脑海里反复重叠。
向蓉依旧瘫坐在地上，嫩绿色的裙摆沾满污迹。她抱着膝盖，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守护神……居然是恶魔……”信仰崩塌的碎片，刺得她心口生疼。
何星拄着土黄法杖，勉强站稳。他脸色灰败，眼神涣散地望着前方，声音带着一种被颠覆认知后的虚弱：“魔法学生……竟然也被他们虐杀……”他想起了那些死在测验里的身影，喉咙像是被堵住。
顾轩抱着银白法杖，脸上蒙着一层沉重的灰暗。他低声说，声音里满是无力与被愚弄的涩意：“官方知情，还默许，承认了她。”这话比单纯的恶行更冷，像一盆冰水浇在脊梁上。
洛南倚在墙角阴影里，深灰斗篷裹住全身。一声极轻的、带着浓重嘲讽的嗤笑从兜帽下漏出来：“魔法纪元……是她的下一场游戏？”字句断续，像毒蛇在暗处吐信。
杨露缩在宽大的黑色斗篷里，猫脸面具抵着法典。她的声音细弱，从布料深处闷闷传来：“那些灵魂……真的，好痛苦。”精神系的感知让她比任何人更清晰地触碰到那片绝望的炼狱，寒意浸透了四肢百骸。
杨彦猛地一拳砸在旁边冰冷的立柱上。砰的一声闷响在寂静中炸开。指虎上的红光一闪而灭。他赤红的短发似乎竖着，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像困兽的低吼：“他妈的！现在跑都跑不掉了！”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指节捏得咯咯响，每一个字都淬着不甘与认命的暴躁。
就在这时，年龄最小的何颖颖还坐在地上。她小小的身体不再剧烈颤抖，只是低着头，小手用力擦着脸上斑驳的泪痕，把皮肤都擦红了。她抱着那根系粉色蝴蝶结的翠绿短杖，粉绿的蝶翼黯淡地落在脚边。
在一片压抑的低语声中，她忽然抬起头。稚气未脱的脸上泪痕未干，黑亮的眼睛里却不再是纯粹的恐惧，而是盛满了巨大的、孩子气的困惑。她看着周围沉浸在各自情绪中的哥哥姐姐们，声音不大，带着哭腔后的沙哑，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江妍……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告诉我们这些事？”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执拗。
“她为什么要许诺我们永生，护我们周全……”
小手无意识地抓紧了短杖，指节发白。
“为什么最后……要和我们说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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