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礼低眸看手机,平静地说谢谢,举起酒杯的手在颤抖。
巷里每家酒吧离得不远,一家飘出烧烤的香气,没两三天都效仿。戚礼挨个去尝了他们烤串的手艺,哪家烤什么好吃她全门儿清。她喜欢坐吧台,一边喝酒一边和老板或者调酒师聊天,然后问问他们:
哎,你们门口烤串的招不招人啊?
有的说招,有的不招,那些招人的她就常去,吃一口新手的烤串再去屋里喝酒,乐此不疲。
她没有在想谁,只是在人声鼎沸哄堂大笑中,喝酒,莫名其妙地频频出神。
被人一叫,她再扬起笑脸,全无烦闷与忧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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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SC介入弥森的管理,秦明序有了几分喘息之机。他实在厌烦面对那群老外,找了个机会飞出去像以前那样游荡。
但他行迹过的城市太多了,时间久了也觉得无聊,是那种从灵魂深处的空虚感,任什么都弥补不了。
其中一次,他在法国,和季之茹相遇。
秦明序知道季之茹在斯坦福读书,蒋容青在哥大。海外的航司那么便捷,他们却从来不聚一次,抑或是,秦明序不想和他们相见。
他和他们,已经是两副人生了。秦明序不想和过去的熟人重合,那会触及他的不堪。
功成名就位高权重的人,绝不允许有人挑衅他的自尊,哪怕是自己的记忆也不行。
但此刻,秦明序经破产一遭,心境大改,于是见到季之茹的时候,他还算平和。
季之茹还是像以前那样热情,从机场相见,她飞扑过来要和他拥抱。
秦明序抄着兜侧闪了一下,没让她碰到。
季之茹这才从异国他乡见到朋友的兴奋中冷却些许,摸摸鼻子一点不尴尬地认真看他。这一看,她吓了一跳,“秦明序,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秦明序抬脚就走,淡声说:“吃不惯国外的饭。”
季之茹丝毫不提起以前的事,依旧像个小麻雀叽叽喳喳地跟着他,揭穿:“你都出来这么多年了还吃不惯应该早就饿死了才对。”
秦明序站住脚,抬起手要打她。季之茹抱着包,吐舌一笑。
他们的旅行目的地基本重合,都在法国这片城市。季之茹要去里昂打卡她喜欢的建筑,他就同行,受人之托看顾她的安全。
秦明序实在烦,因为季之茹话太多了,一天两天还行,时间长了他根本受不了。最后两个人在波尔多分开,他回纽约,她再踏上新的旅程。
*
“你要这样荒废多久?”
秦汀白刚下飞机,风尘仆仆地站在玄关,眼见地上一件烟酒味浓到呛人的西装外套,她用高跟鞋尖,把它踢到一边,“有点坎坷就闹摆烂这出是吧,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是了,秦明序面临的这些,在秦董事长眼中,不过小打小闹。
弥森的商业模式不够成熟,看似市场铺开了实际影响力根本没打开。他眼界到这,怎么挣的钱,就会怎么还回去,毫不意外。
秦明序脑袋一片混沌,他觉得秦汀白说教的语气实在聒噪,攥紧了掌心的手机,嘶哑道:“给你的酒在桌上,别烦我。”
秦汀白冷声道:“我不管你,你之前给我打钱干什么?”
接近三亿,她什么时候在他身上花这么多钱了,还是直接到基金会,秦明序根本没必要还她这么多。那时秦汀白就知道,他有他的打算。
也是,他嗅觉灵敏,也许早就察觉了市场衰朽的气味。他不屑听她的话置业,却也是留了条后路的。
他还算有心,这是这几个月以来,秦汀白唯一得到的、称不上安慰的安慰了。
那时正逢下午七点,纽约的夕阳华丽又娇艳。他们隔着很长一段距离,一站一坐,外表再光鲜,眼中皆是快要累倒的憔悴。
他们没有对视,秦汀白这两个月辗转了六个城市出差,这会脚踝很疼,她轻轻撑住了玄关。
秦明序攥紧手机,碰到了侧边的按键,亮屏。
他的特别关注很喜欢发照片,屏幕上的女孩脸蛋漂亮,脖颈漂亮,风华正茂的年纪更漂亮,他的目光定在那双笑眼里,就移不开了。所以他压制心底几欲毁灭一切的烧灼恨意,强迫自己移开。
他不能原谅自己,上一次喝到酩酊大醉,他半梦半醒间喊了她的名字。那个送他回房的女人趁虚而入,撕扯他纽扣的时候,他崩溃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他不能原谅自己,因为戚礼曾经的一句忠诚,他像狗一样遵守。他们的第一个吻,是戚礼在秦明序侧脸盖下的章。她说他是她的,万一让别人亲一下,她就不要他了。
她就不要他了。
她就不要他了……
“看什么呢?”秦汀白突然问。
“太阳要落山了。”秦明序冷淡说。他只一个后脑勺对着她,一如往昔的无礼傲慢。
秦汀白甚至没力气动一下嘴角,她垂着眼,往玄关放了一个方形的小盒子,“秦明序,六月底了,今天你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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