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松波的效率很高。
第二天下午,他就拿着一沓资料敲开了猴子办公室的门。
资料上记着十几个受害者的信息,有被术中加价的,有被过度治疗的,有被没病说成有病吓得花了好几十万的。
“猴哥,这几个人是闹得最凶的。有人去医院门口拉过横幅,被保安打了;有人去卫生局投诉,卫生局说管不了;有人打了官司,耗了一年多,花了几万块律师费,最后败诉。”
黄松波把资料摊在桌上。
猴子一份一份地看,越看越觉得这家医院该关。
“这些人还能联系上吗?”
猴子合上资料。
“能。我都有他们的电话。有几个人听说我们要找医院讨公道,恨不得马上过来。他们说了,只要能把钱要回来,什么都愿意干。”
黄松波认真说道。。
猴子沉默了片刻:“你联系他们,约个时间,带他们去卫雄医院门口。告诉他们,让他们随便闹,我们罩着他们。”
黄松波点了点头:“猴哥,这事要不要跟东哥说一声?”
黄松波觉得这样的医院能开这么久,背后一定有保护伞和利益输送。
猴子拿起桌上的电话:“我现在就打电话。”
林向东接到猴子的电话时,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
听猴子说完男科医院的种种黑幕和收购计划,他放下了笔,靠在椅背上思考。
过了片刻,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医院的事,你看着办。但要记住,不要闹出人命。”
猴子应了一声:“东哥,我明白。”
这天上午,卫雄男科医院门口来了一群人。
领头的是黄松波,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在黄松波身后跟着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脸色都不太好看。
有人举着横幅,上面写着“卫雄医院坑人钱财,还我血汗钱”。
有人拿着病历和缴费单,手指攥得发白。
有个中年男人拄着拐杖,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
还有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孩子在她怀里哭,她顾不上哄,眼睛死死盯着医院的大门。
医院的保安看到这阵势,从门卫室里出来了,手里拿着对讲机,脸上带着凶相。
“你们干什么?把横幅收起来!这是私人地方,不许闹事!”
他说着就要去扯横幅。
黄松波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保安面前,从口袋里掏出DV机录像:“我们是来讨公道的。不是闹事。医院坑了我们钱,我们要求退款。这是我们的合法权利。你动手试试,你动一下我录下来发到网上,看你们医院还能开几天。”
保安闻言,正要去抢,却见有十几个壮汉扑出来。
保安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黄松波,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十几个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扔下一句“你们等着”转身走进了医院。
不一会儿,医院的副院长出来了。
四五十岁,头发花白,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一件白大褂,看起来像个老专家。
他走到人群前面,脸上堆着笑:“各位,各位,有话好好说。有什么事,咱们进去谈,不要在这里影响医院秩序。”
黄松波看着他:“进去谈?上次我们进去谈,你们让保安把我们轰出来。这次我们不进去,就在这儿谈。我们要退款。”
身后的人跟着喊起来,“退款!”“还我钱!”“骗子医院!”声音越来越大,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围观,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有人小声议论。
副院长的脸色变了:“你们要是再闹,我就报警了。”
黄松波晃了晃手里的DV机:“报吧。正好让警察来看看,你们医院是怎么坑病人的。”
副院长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转过身走回医院,背影匆匆,白大褂的下摆被风吹得飘起来。
十几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了医院门口,车门打开,院长陈建文从车里出来,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很镇定。
他走到人群前面,看着黄松波,目光在他身后扫了一圈:“谁是代表?”
黄松波站在那里看着院长,把手机收起来:“我就是。谈可以,但不是在你们办公室谈。去会议室,开着门谈。我们都要在场。”
院长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很快恢复了正常:“好。会议室就会议室。请。”
院长很识相,知道这次来的人不好惹。
这个时候,该服软就得服软。
同时,要把影响控制到最低,避免人群围观。
会议室里长桌铺着白桌布,双方各坐一边。
十几个受害者挤在黄松波身后,有人攥着拳头,有人红着眼眶,有人低着头不敢看对面。
院长清了清嗓子,先开口:“各位,之前医院在管理上确实存在一些问题。我代表医院,向各位道歉。大家的诉求,我们会认真考虑。”
黄松波看了他一眼:“不是考虑。是必须退。”
他从文件夹里拿出一沓材料,放在桌上:“这里有十六位患者的病历、缴费单、投诉记录。证据确凿。你们不退,我们就去卫生局投诉,去法院起诉,去电视台曝光。你们自己选。”
院长沉默了好久,拿起那份材料翻了翻,放下:“这些事,我做不了主,需要经过医院的董事会。”
黄松波靠回椅背上:“那就找个能做主的人来。我们有的是时间。”
门外又走进来一个人,五十出头,剃着平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腕上戴着一块金表。
他走到院长旁边坐下,低声说了几句,院长站了起来,把位置让给他。
那人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我是这家医院的董事。你们的要求,我同意了。全额退款。但有一个条件。”
黄松波看着他:“什么条件?”
“医院的事到此为止。你们不能再追究,也不能把这件事传出去。”
黄松波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手机拨了猴子的号。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猴哥,他们同意退款。但要求我们不再追究,也不能传出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猴子的声音:“不仅要退款,还要赔偿,不给赔偿不走,把事情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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