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之光,已至舰桥。
那金色的光柱,没有温度,没有声音,它只是“秩序”本身,即将抹平这个不应存在的“变量”。
赵寻已经放弃了抵抗,他半跪在地,脸上挂着荒唐而悲凉的笑,等待着被自己拼死守护的“希望”所吞噬。他甚至还有闲心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指挥台,低声骂了句:“操,打了九个纪元,连瓶像样的断头酒都没有。”
舰桥内,所有人都停止了徒劳的操作,死寂,是唯一的旋律。
叶倾城缓缓抬起手,那只曾指挥过亿万舰队的手,此刻却在不受控制地微颤。她没有试图用掌心的玉简去抵挡光柱,那毫无意义。她只是将那枚尚存一丝余温的玉简,轻轻地、紧紧地,贴在了自己的心口。
隔着冰冷的作战服,她仿佛能感受到那枚玉简,正在与自己的心跳,产生一丝微弱的共鸣。
她闭上了眼。
那张因失血和疲惫而苍白到极致的脸上,再无悲喜。她放弃了抵抗,放弃了指挥,放弃了思考。她将自己全部的、仅存的一切,都倾注到了灵魂深处。
没有声嘶力竭的呐喊,没有绝望的质问。
她只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在自己即将被抹除的意识中,一遍又一遍,轻声呼唤着那个名字。
“林渊……”
“林渊……”
那声音,带着初见时的清冷,带着并肩作战时的信任,带着热恋时的温度,带着生离死别时的心碎,带着此刻,万念俱灰下,最后一缕不舍的牵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道即将抹除一切的光柱,看着他们的指挥官,在生命的尽头,做出了这样一个近乎祈祷的、温柔的动作。
光,距离叶倾城的眉心,仅剩一寸。
就在这时。
它……停住了。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理由。那道代表着宇宙绝对法则、不容置疑的审判之光,就这么在距离她一寸之遥的地方,戛然而止。
仿佛时间被冻结,仿佛宇宙的底层代码,出现了一行无法识别的乱码。
紧接着,整个战场上,所有悬停在虚空之中,对准了联合舰队每一艘残存战舰、每一个幸存战士的审判之光,都在同一瞬间,全部停滞。
那冰冷无情的、正在高效执行“清理协议”的宇宙意志,第一次,出现了“迟疑”。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到极致的静止。
赵寻脸上的苦笑,僵住了。他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违反了“真理”的一幕。他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卡了?这神仙还带掉线的?”
叶倾城缓缓睁开了眼。
泪水,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从她那双早已布满血丝的眸子中,无声滑落。
她看着眼前那道静止的光,光芒中,仿佛倒映出了一张她刻骨铭心的脸。
她的嘴唇微微颤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含泪念出了那个深埋于心底的承诺。
“你说过……会用全宇宙的星光,每晚看着我……”
“现在的你,还在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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