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伴随着那怨毒到极致的狞笑,裁决神将裂开的头颅中,那道狰狞的伤口不再流淌金色的神血,而是喷涌出足以吞噬一切的、纯粹的毁灭之光。
他的神格,正在自毁。
一个能量奇点,在他体内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膨胀。周围的空气被抽空,空间被扭曲,整座东京铁塔连同周围的街区,如同被置于哈哈镜前,开始了诡异的拉伸与变形。
这不是一场爆炸。
这是更高维度的抹除。是将这片区域,连同其中所有的物质与法则,从现实世界中彻底挖掉。
林渊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死死地钉在原地,左肩的剧痛和神力侵蚀已经麻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团毁灭的光芒越来越亮,死亡的阴影如冰冷的海水般,淹没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脏擂鼓般的巨响。
他拼尽了全力,以凡人之躯,劈开了神只的头颅。
可最终,还是要和这座城市,和这颗星球上无数的生命一起,化为宇宙的尘埃吗?
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啊。
“龙穴”指挥中心,已是一片死寂。所有的屏幕,都被那片代表着绝对毁灭的纯白光芒所占据。仪表盘上,所有的指针都疯狂地冲向了代表着“无法测量”的红色尽头,然后在一连串的火花中,彻底报废。
“最终能量评估……相当于三千七百万吨TNT当量……不,还在攀升!”一个年轻的分析员声音颤抖,眼神空洞,像是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龙王缓缓地、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这位铁血的将领,那挺得笔直的脊梁,在这一刻,第一次垮了下来。
“结束了……”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绝望。
就在那毁灭光球即将膨胀到临界点,就在所有人都放弃希望的瞬间——
一道光,从天而降。
它不是圣光,也不是神光。它无比的纯粹,无比的安静,仿佛由亿万条奔流不息的数据流汇聚而成,带着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理性和秩序,精准无比地笼罩住了那个即将自爆的裁决神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指挥中心里所有绝望的人,都猛地抬起了头。
叶倾城捂住嘴的手微微一颤,那双被泪水模糊的眼眸中,映出了屏幕上那匪夷所思的奇景。
光柱之中,那狂暴的、足以将半个东京从地图上抹去的毁灭性能量,仿佛遇到了自己的天敌。
它没有被中和,没有被抵消。
而是被……“解析”。
就像一个最复杂的病毒程序,被拖入了最强大的杀毒引擎之中。
光柱内,无数肉眼无法捕捉的逻辑链条在飞速运转。神格自爆的能量结构,被一层层地拆解、分析。狂暴的毁灭法则,被逆向编译成了一行行最基础的、无害的底层代码。
“规则扭曲被修正……”
“高维能量反应正在被信息化……”
“能量奇点……正在被数据化分解……”
那足以毁灭一切的能量,就这样,在一种绝对冷静的、如同外科手术般的精准操作下,被迅速地分解、转化,最终化作最纯粹的、无害的数据流,消散于无形。
仿佛之前那毁天灭地的威势,只是一场幻觉。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如同无声的敕令,直接在林渊那即将熄灭的意识深处响起。
“真理,不容许无序的毁灭。”
光柱之中,裁决神将那张因为疯狂而扭曲的脸,永远地凝固了。他眼中的怨毒与不甘,还未褪去,身体却在数据光柱的照射下,被迅速地分解成了最基本的信息单元。
从皮肤,到血肉,到神骨,再到他那颗濒临爆炸的神格。
一切的存在,都被还原成了0和1。
一阵微风吹过,这位高高在上的神庭神将,连同他最后的疯狂,就这么彻底地、干净地,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数据光柱在完成了这一切后,并未立刻消失。它柔和地一卷,将裁决神将湮灭后留下的、那颗破碎的神格核心,以及那杆断成数截的“裁决之枪”碎片,全部席卷而起,吸收殆尽,仿佛在打扫战场,回收有价值的战利品。
做完这一切,光柱才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夜,又恢复了死寂。
东京铁塔下,那片狼藉的街区,只剩下林渊孤零零的身影。
危机,解除了。
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终于断了。
林渊眼前一黑,身体再也无法支撑,向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仿佛听到了无数嘈杂的脚步声,和叶倾城那带着哭腔的、撕心裂肺的呼喊。
……
三天后。
EDC总部,最高等级的生物医疗室。
林渊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刺鼻的消毒水味和营养液的味道,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左肩依旧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刺痛,但那股阴冷的、毁灭性的神力,已经被清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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